第553章 烛火摇曳(1 / 2)

……

长春宫内,望着跪在面前丶涕泪横流的祖母,王皇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祖母,锐儿只是去京营历练几日,元宵一过就回家,断不会出岔子,您放宽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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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哪里听得进去?只攥着帕子哭道:「娘娘,那是您亲弟弟啊!您真忍心看他挨饿受冻丶挨骂挨打?」

常言道,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

可老太太偏不讲这个理——孙子掉根头发她都心疼,此刻早已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哽咽着哀求:「娘娘,看在老婆子一把年纪的份上,您就颁一道懿旨,把锐儿放回来吧!」

「可……这终究是前朝军务,孙女虽居中宫,却从不插手政事啊!」王皇后万没想到,祖母竟这般执拗。

别说自己真下了这道旨意,怕是要背上干政的骂名;单是后宫那些眼巴巴盯着凤位的妃嫔,就巴不得她栽在这等把柄上呢。

「祖母向来精明练达,怎麽一牵扯到锐儿,反倒失了分寸?」王皇后心头泛苦,却咬紧了牙关——任老太太如何涕泪交加丶磕头哀告,甚至以长辈身份施压,她绝不能松口。

老太太万没料到,亲孙女竟会这般断然回绝,霎时如遭雷击,脊背一塌,连话都懒得再说,只垂首缓步退出了长春宫。

倘若孙女嫁的是寻常人家,老太太哭天抢地丶拍桌怒斥也无人敢置喙;可如今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礼法纲常压着,一句「孝」字便如千斤铁闸,容不得半点强求。

见软磨硬泡全无用处,老太太只得黯然返家……

后宫本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何况这事直指王皇后?消息刚散开,高贵妃等一批育有皇子皇女的妃子,便喜形于色,仿佛攥住了撬动中宫的撬棍。

此刻高贵妃寝殿里,烛火摇曳,她正轻拍二皇子赵晗的襁褓,哄他入眠,耳畔则细细听着小太监压着嗓子的禀报。

待小太监将长春宫内祖孙对峙的每一句丶每一个眼神都讲得清清楚楚,高贵妃唇角一扬,当即赏了那小太监一锭沉甸甸的银锞子,随即招来贴身宫女,低声问:「你可有什麽妥当的主意?」

宫女略一思忖,低声道:「娘娘,奴婢倒有个法子——不过,得请咱们国公爷亲自出面才成。」

「哦?」高贵妃斜睨她一眼,指尖在炕沿轻轻一叩,「说。」

宫女凑近半步,声音几不可闻:「本朝以孝立国。今日皇后拒应祖母所请,若传扬出去,岂非坐实『不孝』之名?再者……若安国公府老太太这两日身子忽有闪失,或是卧床不起丶神志昏聩……」

话未说完,高贵妃已眸光一凛,立刻道:「即刻派人飞马去国公府,把事情原原本本禀给父亲,让他定夺。」

「奴婢这就去!」

……

这两天,刑部尚书高霈整日眉头打结。

自沈凡推行税制新政以来,他手里的「活水」生生被截去一大截。

从前广东商贾每年孝敬的银子,稳稳当当过百万两;如今新政落地才两个多月,帐面上的进项竟缩水了近三成。

原因有二:一是新政落地,地方官吏丶豪商利路收窄,手头宽裕了才肯往外掏钱;二是县官不如现管——高霈早卸了两广总督的印信,那边的商人自然不必再巴巴地捧着他这位「前任」;银子,自然也就流得慢了丶少了。

若非去年女儿高贵妃诞下二皇子,晋了贵妃,高霈估摸着,自己眼下收到的「孝心」,怕是要再打个对摺。

正烦闷间,管家疾步闯进书房,压低声音道:「老爷,贵妃娘娘差人送来一封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