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国威嘛……
毛病不少,可对孙定安这位老大哥,却是打骨子里服气。
所以孙定安昨日刚开口,他第一个拍案应下,连半句迟疑都没出口。
京中勋贵林立,可真正握着分量的,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宁国公府与安国公府,向来并称双柱。
孙定安是勋贵魁首,王国威是当今国丈,两人齐点头的事,谁还敢摇头说不?
于是,今早这场「登门提人」,便顺理成章地演成了。
安国公府前院书房里,外头人声刚起,王国威便醒了。
披上件素青直裰,他唤来管家,声音不高,却字字压着分量:「待会儿孙定宗在府里走动,谁也不许挡路,更不许嚷嚷——听明白了?」
管家急步冲进书房,本想禀报门外动静,谁知老爷竟已端坐灯下,仿佛早候着他进门。
在这等高门大户里当总管,没几副心肠,早被嚼碎吞了。
他眼珠一转就明白:这事,老爷八成是主谋之一。
应了一声「是」,管家转身便走,把刚聚拢的护院家丁尽数遣散,连刀鞘都没让人解下。
王思锐怀里抱着温软香玉,昨夜折腾到四更天,才筋疲力尽倒下。
此刻正枕着小妾肩头酣眠,忽被门外炸雷般的叩门声惊醒,顿时火冒三丈。
「哪个不长眼的混帐东西?不知道小爷正养神呢!」他一边骂,一边翻身坐起。
顺手还在怀中人腰臀上掐了一把,惹得那小妾半梦半醒,咯咯笑出声来。
胡乱扯过一件外袍裹上,王思锐趿着鞋冲出门,一把拉开院门,张嘴就要开骂——
却见一张铁青阴冷的脸堵在门口,话头猛地一噎,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乾笑两声,忙堆起笑脸:「哎哟,宗叔叔?这麽早就来了?」
「你说老夫来干什麽?」孙定宗眼皮都没抬,冷冷扫他一眼,「方才那几句『兔崽子』,骂得倒是痛快。」
「哪敢!哪敢!」王思锐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子都没冒,偏装得满手湿滑,「要是知道是您老人家亲临,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喘大气啊!」
孙定宗懒得看他赔笑,声音冷得像结了霜:「半刻钟——穿好衣裳,随老夫去京营校场。」
「可……」王思锐刚要争辩,一撞上那双寒潭似的眼睛,舌头立刻打了个结,赶紧改口:「去!这就去!马上!」
他转身奔进屋,边套外衫边朝丫鬟低吼:「快从后角门溜出去,直奔后院找老祖宗!就说——她孙子要是今日出不了这道门,往后就只能烧纸钱喊爹了!」
王思锐心里清楚得很:如今整个安国公府,能镇住孙定宗的,唯老祖宗一人。
至于爹娘?
父亲王国威身上半点国丈的威风没有,整日围着孙定安转,连茶盏都抢着捧;
母亲那边更不必提——丈夫不开口,她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所以,王思锐只能把全部指望押在祖母身上,盼着老人家火速赶来解围。
可命运偏爱打脸。
丫鬟刚踏出后院角门,就被孙定宗的人像堵老鼠似的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