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U盘,董霄去找电脑,半揶揄半吐槽:“我尊贵的主唱大人,怎么半夜两点还给在下派活儿啊?”
“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你不会在外面犯了事要我帮你善后吧,现在贝斯手已经不止需要拿外卖了吗?”
“……你看就知道了。”
董霄晚上刚破天荒收到了一个音乐节的邀请,虽然还没正式谈拢,但心情先昂扬了起来,于是格外想开开玩笑。
“你说,帮你善后这事能不能拍vlog?”
“vlog?”
“就像杉杉今天在车上说的,拍拍日常,营销一下,没准儿就火了呢。”
“你以前不是说不想拍吗?”
“时过境迁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万一火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雷启默然,只是喝酒,等手里啤酒只剩了半听,忽然问:“你很需要钱吗?”
话一出口,连他都觉出了不对——这话问得,谁能不需要钱?
好在董霄了解他,知道他没别的意思,答道:“很需要。”
“比之前呢?”
“更需要了。”
雷启犹豫了下,时机稍纵即逝,他没能问下去。
董霄打开电脑,插上U盘,问他这是什么,音频?你新做的demo?
他没能问,也就不问了。自打相识以来,他和董霄就维持着一种默契,一种所言所语都只关乎乐队,不肯“节外生枝”的默契。
“你听听。”
无需他说,董霄已经点开了。
董霄等着听点儿新东西,却先听见只属于自己的旧物。那是她两年前尝试做的一首后摇,《stain》,尝试是因为真心喜欢,放弃是因为她的喜欢赚不来一丁点儿钱。
她已经在最赚不来钱的乐队行业里厮混了,不能再一头扎进更穷的领域里去,也更没法说服当时的乐队众人陪她浪费时间。
于是她的《stain》搁置下来,时长四十来秒,再没生长过,直到现在。
现在,这首六分来钟的后摇在她的电脑里播放,有头有尾,有起有落,简直像她埋了一粒种子,原以为是盐碱地,可有人浇水查看,日日惦念,种子便于暗地里生长了两年,变迁至今。
全曲六分二十三秒,于是六分二十三秒都没人说话,曲子开头悒郁,像阴霾天,谁在荒野中摸黑独行,渐渐的,遇到篝火,桀桀燃烧,有了行人,三言两语,天上下起雨来,雨水掺了雷鸣,闪电照彻半边天空……
……
……雨停的时分,董霄缓缓睁眼,这歌实在饱含水汽,害得她眼睛也有湿意。
梦呓似的,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四十秒的demo要延长到六分多钟,根本相当于再创作,可开出的花,结下的果,怎么会和我当年播种的初衷一模一样?
雷启不知什么时候喝空了酒,从沙发上半搭着靠背,回身看她。
不看不行,此刻的董霄带着泪汪汪的笑容,不看一眼,他要后悔。
雷启张嘴,费了一点儿力气,才把“你喜欢吗”咬断,变成冠冕堂皇些的“好听吗”。
董霄用力点头,又静静坐了片刻,她不着痕迹地揩了下眼睛,找酒去了。
说是,“主唱都加班到这个份上了,我这个当贝斯手的实在不能不陪一杯了。”
酒找来了,她启开满喝一口,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