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的,由着住又能住多久?等等就走了,再等等。
后来,还是多亏了那次——
思索间,她已经到了门口,凑猫眼上往外一瞧,她眨眨眼,有些惊讶地笑了出来,立刻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雷启拎着只袋子, 没立刻进屋,站在门口往里张望:“我看你刚才跟他们没喝够,过来送酒了。你亲戚还在吗?”
——那次,她不在家,恰好雷启又来家里找她。好么,满身刺青满脸钉子,看人一眼活像要寻仇,给乡下来的老两口吓够呛,当天就打道回府了。
董霄找出双男士拖鞋放在门口:“早回去了,不是你给人家吓走的吗?”
这是句调侃,但雷启没懂,真以为是自己误了事。将提来的一兜子啤酒递给董霄,他弯腰换鞋,换好了直起身子,电线杆似的杵了两秒,喃喃说,哦,那对不起。
董霄把啤酒放桌上,边擦头发边趿拉着拖鞋往里走:“对不起什么?要不是你,他俩还赖我这儿不走呢。”
雷启不知道董霄家里的弯弯绕绕,就算知道了,八成也绕不明白复杂的人际关系。
听了这话,他点点头:“那……不客气。”
董霄觉出了他话音不对,平时吐口唾沫都像钉子的人,这会儿把话说得黏黏糊糊的,莫名其妙。
她头发短,擦到不滴水就等着晾干了,拿着浴巾回头看,刚好看到雷启正从袋子里找酒喝。
她破颜一笑:“还说我没喝够呢,这不是你自己没喝够吗?我先回来后你们又喝了?”
“喝了。”
“和他们喝了多少?”
“不多。”
“不多能给你喝成这样?”
“和他们没怎么喝,我这是自己喝的。”
“自己喝闷酒?”
“差不多。”
“他们没找你喝?”
“找了,吵得受不了,我后来就躲阳台自己喝了。”
董霄愈发要笑,她回来得早,但很能想到那帮人怎么连唱带玩,热闹得要翻了天,把雷启这个房主都逼到阳台寻清净了。
“怪不得你醉成这样。”
肯定是不想回去被吵,只好在阳台一喝再喝,喝得大醉收不了场。
雷启拿了一罐朝日,启开:“没醉。”
“没醉?”
夜色昏沉,灯光暖黄,刚洗过澡的董霄没有任何修饰,偏于淡的眉毛,略显苍白的嘴唇,眼下挂着两湾青晕。她疲惫得一览无余,还没能躲在任何化妆品的遮盖下,却显得脸庞更简约地清丽。
她目光温柔,嗓音沙哑:“真没醉?那你看我一眼?”
雷启一顿,眼神有瞬间的躲闪,嘴唇抵在易拉罐沿上,败下阵来:“……醉了。”
醉了的雷启比没醉的要讨喜,他喝醉后牙没那么尖,嘴也没那么利,不会动辄一句话噎得人要气死。
两个人能好好说话不吵架的机会不多,董霄分外珍惜此刻,笑着问道:“你还没说呢,大半夜的过来干嘛?不可能真是来找我喝二场的吧?”
雷启已经轻车熟路霸占了沙发,家里沙发小,他长条条地往上一摊,简直就没有余地了。董霄对此倒毫无所谓,只要他别像之前似的,带了国外习惯,胆大包天敢穿鞋踩沙发就行。
雷启一手拿酒,另一手从裤兜里摸了个小玩意儿,头也不回地往后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