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便是皇子,再不济也是皇子。下面的人犯上,那是上面的人没本事没出息,可下面的人难保不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皇帝把李霁当皇子,没把李霁当儿子,所以他看不到皇子霁的处境,只想看李霁的态度。若李霁一直退让,不仅会让旁人看笑话,亦会招皇帝的不满。
裴度深吸一口气,替李霁感到麻烦,说:“多谢何府尹指点。”
“来都来了,我再指点你一句:陛下对九殿下恐怕另有安排,京城的局势恐怕会有新的变化啊。”何和拍拍裴度的肩膀,笑着说,“得了,风雪催人,早些回家躺被窝吧,我啊,要赶回去吃我夫人特意为我做的热元子了。”
裴度颔首,跟着何和快步往宫外去,“何府尹和夫人夫妻恩爱,令人艳羡啊。”
“你也快去成家。”
“缘分二字,难说。”裴度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桃花面,但那是禁忌,他抿了抿唇,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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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易今晚不值夜,戌时便回了笼鹤馆,抱着猫从月洞门去了清风殿。
清风殿的所有宫人早被他换成了自己人,看到他只当看不到。锦池在廊角晾药,梅易瞧了一眼,在寝殿外换了靸鞋,迈步进去。
烛光暖黄,李霁靠坐在床头翻书,他没挽发,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小而白。
他闻声看过来,乖乖地叫了声“老师”。
梅易应声,在床畔坐下,“泡脚了吗?”
不管是哪个梅易,都喜欢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李霁点头,说:“没想到老师今夜回来得早,我本想着等喝了药就睡的。”
梅易前两夜都没回笼鹤馆,一晚值夜回不来,一晚忙着处理政务,结束时已经该议事了。此外,他觉得李霁现下或许更怕他了,好心的,不想让病人再受惊。
梅易把猫放在李霁腿上,猫在被子上打了个滚,被李霁抱起来撸了两把,懒懒地哼唧了两嗓子。李霁喜欢得紧,俯身和它蹭脑袋。
锦池端着晾好了的小碗药进来,猫嫌弃地从李霁怀里钻出来,溜到墙角面壁。
“你倒是跑得快。”
李霁笑着嘀咕,接过药碗,不像先前那样撒泼打滚要让灌、要人哄,他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锦池欲言又止,转身叫人伺候李霁漱口。
梅易一直看着李霁,等伺候的人下去了才挪开目光,将那本书拿起来,用梅枝薄木签压好,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李霁在里侧躺好,瞧见梅易亲自去灭了蜡烛,只留下一盏夜灯。其余人都退了出去,梅易到床上躺下的时候,他一如往常地钻进梅易怀里,说:“猫还在。”
“不管它。”梅易说,“敢烦人就丢出去埋了,免得整日跑到咱家头上来。”
猫在角落抓被子。
李霁笑着“嗯”了一声,知道这是狠话。
梅易把抱雪团子养得极好,就是脾气坏的二号梅易被猫欺负了,也不会伤害猫一根汗毛。
“怎么不说话?”梅易说。
李霁说:“要睡觉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