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门,李霁伸手推开,一大座紫檀木雕神龛压入眼帘。
几乎有两丈宽,半丈多高,正中央摆放一座灵牌,素面无字,孤零零的。
家族里摆放神龛是平常事,但特意打造暗室来摆放,还是座无字灵牌,实在奇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看久了的缘故,李霁总觉得这神龛很违和,太空了,仿佛缺了很多东西,若是底下再摆上几排密密麻麻的灵牌才适宜。
这想法太缺德了!
李霁连忙闭眼,双手合十朝灵牌拜了拜。
睁眼时,他看了眼脚边的银绣梅枝方垫,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梅易跪在此地面向神龛的样子,但想象不出梅易的神情。
神龛右侧有一条通道,李霁折身进去,墙边有花几和新鲜盆景,拐角处放着一只梅花枝样式的立式香炉,枝上挂着红木雕刻的香囊球,燃的是檀香。
李霁站在它面前,一直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本来以为这里头藏着什么恐怖危险的东西,但如此纤尘不染,装潢精致典雅,应该只是梅易用来祭奠的暗室。
他折身继续顺着短廊往前走,又是一扇雕花门,走近了隐约能听见落雨的声音,想来这便是出口了。
李霁呼了口气,伸手推开,一具骷髅出现在他面前。
无臂无足,肩膀和膝盖断裂处参差不平,肩胛骨有两个大窟窿,可见死前受过何等非人的折磨。
李霁想起一种刑罚,人|彘。
他僵硬地撇开眼神,往前两步,端详四周。
水台长两丈有余,宽一丈,铺着宝相莲纹织锦毯,左墙上钉着锁链铁索,下方还有三具这样的骷髅,同样只剩下半具身子的长短,像是跪在墙边向谁认罪或是忏悔一样。右侧摆着一张紫檀案几,一把紫檀靠背,若没有那几具瘆人的骷髅,以及这边靠墙紫檀木架上的各种小刀、钉锤、铁针、钓鱼线等刑具,这里还真像是一处普通的闲家之所。
这时,屋檐上“啪嗒”一声,李霁心中惊跳,后背一下就凉透了。
“天冷,出来也不把衣裳穿好,又想喝药了?”
男声从背后响起,轻柔的,带着淡淡的不满,真像操心他身体的情郎。
李霁僵硬地转身,梅易倚着门框,对他笑,“过来。”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发髻解了,长发披散在玄色外衫上,艳昳的脸白到几乎森冷,像悄然出现的某类诡谲妖物。李霁齿关紧咬,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梅易耐心地说:“要我过去?”
李霁挪动发麻的脚跟走到梅易面前,一只冰冷的手落到他脸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梅易说:“脸好白,冷着了?”
“嗯……我不知道门开了就关不上,进来了就出不去。”李霁抬眼看着梅易,解释或者说辩解道,“以前见过的密室,要么是同一个开关,要么门里面就有机关,可以原地进出。”
梅易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那便是你没见识。”
李霁伸手握住脸边的手,发觉他们的手都很凉。他扯唇作笑,“我自小在山上长大,没怎么见过世面,还得老师多教我。”
梅易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笑着说:“这么乖?”
李霁偏头蹭了蹭他的手,小声说:“我什么都听老师的。”
“是吗?”梅易手掌往前,擦过李霁柔软的耳朵,握住侧颈,俯身靠近那张苍白的脸。
他靠近时,李霁睫毛颤了颤,嘴唇也抿紧了,不是羞的,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怕的。梅易啧声,嗅了嗅李霁的唇,笑着问:“那今日的药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