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重重地从喉咙滚落,柔和的菊花酒突然也变得辛辣烧喉,李霁明白那是他心中的欲|望。
那日在御花园亭中生根发芽的危险苗头再度滋长,露出更为清晰茁壮的轮廓。
皇帝半截入土,别说上谁的床,上个朝都费劲,梅易实在委屈。
梅易,李霁念着这个名字,好东西人人可争,人也是。
他要梅易。
那双贪婪的利爪又从少年的眼底浮出跃跃欲试的轮廓,梅易心知肚明却仿若不觉,平淡地收回目光。
这一来一回的两眼,轻快,短暂,在昏黄的秋风和热雾中不动声色,无人察觉。
席间李霁的嘴就没停过,二分说笑八分吃喝,光是鱼就下肚了两条,引得身后的侍女偷摸地看了眼他的身形,应该是觉得九殿下的饭量和身形极度不匹配。
皇长孙接受了九叔投喂的蟹肉,拿着蟹八件不太熟练地剥了只蟹孝敬回去,李霁露出个略显惊讶的笑,伸出双手轻轻鼓掌,把小孩儿哄得嘴角上翘。他则立马在小侄儿期待的目光中享用了那只丑蟹,腮帮子夸张地鼓起来,丰润的嘴唇被酒水和辣菜洇得更红。
前后左右都在说笑,夹杂利益交际、唇枪舌棍,满桌人纯粹用饭的寥寥几个,李霁估计是最尊重饭菜的那个。
如果他没有用眼神撩拨梅易的话。
第7章 心思
九皇子在中秋小宴上初露锋芒的消息不胫而走。
“我不明白,您不是要藏拙吗,为何还要在箭术比试上拔得头筹?”
翌日午憩时段,浮菱盘腿坐在翘头小案旁喝桂花汤,瞥见锦池在外间熏衣,四下无人,实在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李霁不紧不慢地修剪一束中秋景,下刀有章法,是跟着太后学的。
“我会武,这件事瞒不了人,不如大大方方,反而显得坦荡。我们的确要藏拙,但藏的是心,蛰伏不动、不动声色。”
浮菱说:“那您还给梅相送鹤冠?发冠可是君王赐臣子、长辈赠小辈、妻子送夫君的东西,您怎么能送给梅相呢?您的心思也太蛰伏不动、不动声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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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狡辩,“他和别人不一样。”
浮菱一副“我听您扯”的表情,“请赐教。”
“其一,我和他之间没有利害冲突,只要我不是一个憎恶他、想要干掉他的皇子,于他来说就都没有区别。其二,梅易是千年的狐狸,我在他面前做戏是将军门前耍大刀,反而招惹嫌疑。其三嘛,”李霁笑了笑,“我想在他面前小小的开个屏,再把漂亮的礼物献上。”
贼心不死!
浮菱表情麻木。
“当然,还有第四点,这一点对别人也有效——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脉,所以我得向外展示自己,吸引真心相交的同好,或者利益置换的同谋。”李霁说。
浮菱思考,“譬如游小侯爷和皇长孙?”
“不错。”
外面传来锦池的招呼声,两人没再说话。
紧接着姚竹影出现在雕花罩前,端着托盘,“二皇子府送来了皇长孙的课业簿,游小侯爷送来了马庄令牌,裴少卿给您下了赏花宴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