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峋有些赧然,面如常色,“听不懂便是它的错,太笨。”
李霁替猫叫屈,说:“要是听得懂,它便成精了!”
他又替猫说话,梅峋稍有不悦,转而审问:“去哪儿玩了?”
“今日齐鸣的堂兄成亲,我跟着子照他们偷摸去喝喜酒来着。”李霁伸手招逗猫。
梅峋看着那两只爪子在自己面前闹腾,隐晦提醒说:“喜酒好喝吗?”
“嗯……实话实说,没我平时喝的好喝,但这喝的是酒吗,是喜庆兆头。”李霁说。
梅峋说:“你倒是懂得多。”
“?”李霁没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到底懂在哪儿了,严肃声明,“我不是傻子。”
梅峋说:“嗯。”
“嗯!嗯?”李霁狐疑地端详梅峋,对方垂眼看着腿上的猫,乍一眼若无其事,第二眼面色如常,再细细琢磨,却让他品出点意思来。
“哦。”他贱兮兮地说,“你羡慕了?”
梅峋抬眼看向他,说:“君怜我,我何必去羡慕别人?”
李霁让他说得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笑着说:“喂,你现在特别像个怨夫!”
梅峋不予搭理,抱着猫起身进入寝殿,李霁跟在后头,笑得好刺激人的心肝脾肺,偏偏他不晓得。
梅峋想让他笑不出来。
这种念头他日夜都在忍耐,已经到了无力压制的时候。
翌日午后,户部侍郎入紫微宫拜见,李霁坐在偏殿书房,照例屏退左右。
户部侍郎将一份文书从袖袋里掏出来,说:“臣和齐侍郎一同草拟了这本册子,上面所写册后之用都是按照我朝既定惯例,陛下额外要的聘礼包括聘金、聘饼、聘牲、聘果、香炮、镯金、绸缎、玉器等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嫁妆亦然。”
“许卿坐,朕仔细看看。”李霁说,“竹影,奉茶。”
许侍郎连忙谢恩,到一旁的玫瑰椅落座,很快,姚竹影便入内奉茶,许侍郎颔首道谢,姚竹影轻步退下。
清单摊开来足有一米多,密密麻麻的小楷,只写了物品,还未标注价格,要等李霁点头才算账。
李霁细细地看完,说:“类似聘饼聘果这样的,都按照旧例来定,但这清单上得有删减。譬如嫁妆里的针线盒、绣花鞋、寓意多子多福的红伞之类的都用不上,就不用白白准备浪费人力银钱,又譬如聘礼里,金银绸缎玉器等都是该的,但老师喜欢琴棋书画烹茶赏花,都要酌情添加。”
他拿朱笔在清单上一通勾画,搁笔说:“这样,你将清单拿回去,先将朕划掉以外的用具清点对账,别的要添加的,朕自己来拟单子,到时候交给你汇总。”
许侍郎接过清单,俯身应是。
等他退下,李霁叫锦池进来,说:“朕心里盘算了些东西,都是各地珍宝行典当铺的宝贝,待拟了单子,你挑一队靠谱的将东西给朕弄回来。”
“是。”锦池揶揄,“这回真要不剩几两了。”
李霁笑着说:“挣钱就是为了花,存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花一笔大的,多少都值。”
文书房,金错轻步进入里间书房,在梅峋身旁俯身附耳说:“陛下召见户部侍郎,书房相谈,屏退左右,未能探听。”
“第二次了。”梅峋搁笔,若有所思,他确信近来朝中没有需要李霁两次召见户部侍郎秘密商谈的大事,户部侍郎也没有犯大错需要被李霁提点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