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易抬眸,“你要灭口啊。”
李霁说:“黑吃黑嘛。”
梅易想说此事不用李霁操心,李霁要灭口,他来做就是了,但见李霁那副模样定是要操心才肯安心的,便将话咽回去了。
“对了。”李霁从炕桌上拿起检讨书,双手上供。
梅易松开李霁的小腿,接过检讨书,翻开一瞧,什么检讨,一张工笔小像,满页的“梅易”。
他笑了笑,审问李霁,“检讨什么了?”
李霁腼腆地说:“我写了一整天。”
“嗯?”
“我想了你一整天。”
梅易哑然须臾,认命般地偏头,说:“你啊。”
李霁探头去亲梅易的脸,小孩儿似的往他腿上坐,笑着说:“你今日有想我吗?”
“有。”梅易想李霁,想的在听审时不慎翻了茶盖,满堂皆惊,怀疑他和此事有关联,想的在审问官签字时差点将梅的“木”写成李霁的“木”,差点让元三九笑出声。
“那我们便是心有灵犀,既然都心有灵犀了,那你定然是原谅我了。”李霁又自创理论来为自己撑腰。
梅易无言以对,将李霁抱起来,一道就寝。
梅易的眼睛能看见了,他们就又换成李霁睡在内侧,免得夜里打滚都要注意分寸。
堪堪要躺下的时候,梅易偏头打了个喷嚏,李霁佯装吃味,酸溜溜地说:“这大晚上的,谁念叨你呢?”
梅易侧身捏李霁的耳朵,笑着说:“歪理。”
李霁哼了哼,脑袋挪到梅易大臂枕好,打了个哈欠,说:“今日在家待了一天,明天我要出门撒野去。对了,你要不要吃莲子,我给你捎带些回来,咱们煮莲子汤喝。”
“都好,顺路就带吧,府里也不缺。”现下天气热了,梅易深知李霁的德行,叮嘱说,“少食冰饮,一杯冰一杯冰地灌下去,忒凉了。”
“哎呀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李霁其实很受用。
梅易掐李霁的耳朵,笑骂:“说你两句就不耐烦。”
李霁笑呵呵地翻身,锅盖似的扣在梅易身上,把脸埋在他颈窝嗅香味。现在天气热了,香以清淡清凉为主,避免浓郁闷人,明日可以顺道去香行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
天热起来,入睡也缓慢,他们黏在一块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话,都是些日常琐事,白日不在一起,夜里有的说,而且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直奔天明。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室内的安宁,长随叩门报丧。
“殿下,老太傅去了。”
李霁下意识地问:“什么?”
他和梅易对视,看见梅易脸上还带着笑,梅易眼中的自己亦然。
他和他脸上的笑都迟缓而僵硬地消散了,两人纷纷坐起来,李霁怔怔地看着淡紫色缎被上的紫丁香,眼前有些眩晕,梅易伸手扶住他的腰,那手在颤抖。
人死如灯灭,一瞬而已,总叫人猝不及防。
什么尊卑礼节,李霁自来是不管不顾的,他当即换上素面玄衫,叫人驾一辆素净的马车。
快出园门的时候,李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梅易穿着雪白的寝衣站在廊上,脸比月亮苍白。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