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我还不知道隔壁是人人忌惮的笼鹤馆,只赞叹紫薇花开得真漂亮,想着等天气晴朗的时候,要去树对面画画。”
李霁摆正脑袋,看着园中的紫薇,语气温和,梅易安静倾听。
“孔家后院也有一棵紫薇树,开得特别好,最大的时候能罩住半边屋檐,是孔家夫妇一块养出来的。我小时候下山玩,经常去孔家,和孔经躺在树下的凉榻睡懒觉。”
从金陵到雍京,李霁看着面前的山水景色一寸寸地变幻,一点点地陌生,心中是迷茫的,他始终在追寻和金陵相似的意象。
“我刚来京城的时候,走在路上都觉得脚底下是飘的。”
“因为心里不安,所以脚也踩得不实在。”梅易说。
“是啊。”李霁抬手拂开被风吹到面颊上的碎发,轻声说,“我明白,祖母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但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回到京城,因为我打心底里不愿意,所以不敢想,或者说,我在逃避。我曾经以为我会死在明光寺,或者死在天地间任何一寸土地上,无牵无挂,自由来去……但我没想到,我会遇见你,不,应该说,和你重逢。”
“你知道的吧,我第一次做春|梦就是因为你。”李霁仰头对梅易笑,“那一天,我醒来发现自己梦|遗了,那天晚上,我又想着你自|渎了一发。”
李霁说着那样直白的话,却笑得好乖好漂亮,梅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总是在李霁面前哑口无言。
“你太狡诈了,还送琵琶给我,让我看见琵琶就会想起你。”李霁控诉。
“其实我没有别的用心。”纵然梅易见多识广,比同辈多出一番的阅历,也没料到李霁是天底下第一流的“敢想”“敢做”,“我只是在明光寺的山上被一个长得好看、唱得好听的少年吸引驻足,所以顺从心意赠予琵琶,萍水相逢、聊表心意罢了。”
“什么少年?”李霁纠正,“是李霁。”
梅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李霁,那不是梅易赠予某少年的琵琶,是赠予李霁的琵琶。
“好。”梅易改口,“是李霁。”
“那你告诉我,你后来有没有想起我?”李霁问。
梅易露出求饶的神情。
李霁冷酷地不依不饶,“没想过也可以直说,我不会计较的。”
真的不会吗,理智告诉梅易,李霁一定会狠狠计较,而且估计要念叨一辈子,于是他趋利避害,选择坦诚,“有的。”
李霁竟然有点害羞,怪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巴,“真的?为什么想我?”
这小模样,梅易又爱又恨,忍不住在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说:“我以为,我们般般对自己的吸引力很自知呢。”
“你那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李霁捂着嘴,好震惊!
梅易说:“对十五岁的孩子一见钟情,算怎么回事儿啊?”
“人家十五岁都当爹了!就你把我当孩子。”李霁嘟囔。
“你不是孩子吗?”梅易揉李霁的后脑勺,“虽然般般正经的时候很靠谱,但平日里不就是个孩子吗?”
他眼里有不掩饰的喜爱,李霁觉得真奇了怪了,明明都坦坦蛋蛋过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个眼神就心砰砰啊?
“你不许转移话题!”李霁的声音因为害臊变得很大,“别以为说我两句好话就可以不正面回答问题!”
“好吧。”梅易想了想,如实说,“那时我对你没有欲|望,但偶尔会想起你的眼睛。”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见钟情,但“偶尔”对梅易来说已经算稀罕。
他的脑子里只有公务和各种正事,忙公务、忙府中事务,忙着批注一本古书、扒一首琴谱、雕刻一件玩意儿……这么多年,他总是依赖忙碌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喝酽茶也是一个道理。酽茶影响睡眠,可以让他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再睡去,这样可以减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或是做梦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