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回去的时候,雨突然开始变大。
就像天破了个口,水直接开始倒,砸得整个培训营噼里啪啦一片,说话都听不清。
等到下午,已经大到天空黑透,就像提前入夜。
操场积水足足一尺,风裹着雨砸在玻璃上,很多寝室都顺着缝隙往里渗水。
胖子躺在床上已经睡熟,毛小毛缩在床边不安的往外看,王不留行坐在门口继续翻书,秦南北在发呆——
所有人都困在宿舍,听着雨声等天黑。
然后脚步声就响了。
「二栋的学员!出来搬东西!」
走廊里有人喊,扯着嗓子,从一楼喊了上来。
胖子坐起来骂了一句,但还是开始穿鞋,毛小毛已经站到门口,秦南北把外套扯过来,王不留行放下书。
四人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几十号人,来喊的辅助者浑身湿透,带着人从楼上下来:
「快快快!把配给仓库的东西搬到主楼。」
没人愿意动,但没人缩着。
秦南北跟着人群往外走,下楼时扫了一眼——
二楼二十间寝室,出来的有五六十个,挤在楼道里往下走。
出了楼,风刮着雨往脸上扑,睁眼都困难。
操场的积水没过脚踝,踩进去冰凉刺骨。
冲到操场旁边的配给仓库,水已经漫了进来,最下面的箱子泡在水里,人群开始把东西朝主楼转移。
秦南北抬了一趟,两趟,三趟。
再次回到配给仓库,另一个辅助者跑了进来,跑到门口那个面前:
「水还在涨,看起来是排水沟堵了。」
门口那个问:「怎麽办?」
「不知道,得顺着沟看一遍才知道。」
门口那个抬头,冲里面喊:「来个学员!」
没人应。
搬东西的人低着头,当没听见。
门口那个又喊了一遍:「来个学员,跟着去看排水沟!」
还是没人应。
秦南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排水沟。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去。」
他放下手里的箱子,直起身。
所有人都看向他。
门口那个辅助者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指着刚跑进来的那个:
「你跟他去,沿着沟走一遍,捅开了就回来。」
秦南北点头,往外走。
这个辅助在后面补了句,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回来了来找我,给你配两天份的香肉。」
这下,有些人眼睛直了。
营地外,雨砸在脸上生疼,风也更大了,走得很艰难。
辅助者穿着雨衣在前面,秦南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着,看着前面的人影跟。
出了营地大门,往左拐,那条排水沟就在路边,石头砌的明沟,半米来宽,水快满了,流得很急。
两人顺着沟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三百米,堵了一处,辅助者捅开。又走一段,又堵一处,再捅开。
再往前走,到了一处岔口。
辅助者指着左边:「这条去养殖场,那条去城里,我们各走一条。捅开了别急着回来,等雨小。」
秦南北点头。
辅助者转身往养殖场走了,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秦南北顺着沟走了一段,开始朝着城里的方向跑。
雨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视线一片模糊,但他没停。
跑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白楼的轮廓出现在雨幕里,外面的警戒线还在,所有窗户黑着,像一个死去的巨物蹲在那里。
秦南北绕过正门,往侧面跑,来到扔记录仪的地方。
他在花坛里翻了一阵。
没有。
他扩大了范围,又翻了一遍,把蕨叶掀开,把泥地也用棍子戳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