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关了水,开门出去。
站在门外的不是旁人,正是祈琰。
他脸色并不好看,手臂一抬,拿住程知蘅的手腕,把他堵在洗手间外的门板上,低头靠近他。
他声音很低,隐隐有些怒意:“出什么事了,不能好好说么?非要躲起来?敲门也不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程知蘅的委屈就忽然倾泻而出了,鼻酸眼睛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他的眼泪积蓄在眼眶里,像一池湖水,此刻风雨欲来,马上就要溢出来,落下去。
他觉得很想大哭一场发泄一下,又觉得男孩子在公共场合哭很没面子,想往外跑,又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他只迫切地想逃离祈琰的凝视,想了一圈,还是躲进祈琰的怀里最安全。
人脆弱的时候脑袋容易短路,于是程知蘅脑袋一短路,就这么一头撞进祈琰的怀里,张开双臂抱住祈琰的腰,头埋进了他肩窝。
他哭起来可怜巴巴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安静又乖巧。只是时而有些抽噎,脑袋蒙在祈琰怀里,一上一下的。
祈琰被他哭得心都乱了,刚才的怒意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心尖一软,伸手回抱住了程知蘅。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很轻地拍了拍。
就这么安静地等着程知蘅哭了很久,眼泪稍有停歇的趋势时,祈琰敛眉温声问:“怎么哭了?是难受了吗?”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只是难受,程知蘅才不会哭成这样,才不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
但他还是这么问了。
小朋友爱面子,这么一句话,他就能顺着台阶下,也能好受很多。
程知蘅在他怀里很慢地点点头。
然后祈琰很用力回抱了他一下,一个安抚的拥抱,接着把他揽进怀里,温柔地说:“我在呢,不要怕。乖乖。”
和爸爸妈妈一样,他喊他乖乖。
平时嫌弃太幼稚的小名,这时候听着,却叫人安心。
程知蘅眨了眨眼,这下终于绷不住了。
他再也没法撒谎,于是带着哭腔对祈琰说:“医生说打掉太危险,要我生下来。”
接着他带着泪眼抬头去看祈琰,吸了吸鼻子,闭了闭眼睛,剔透的泪珠从眼角顺着莹白的脸颊往下滑:“我是男的,我怎么生啊。”
他越想越伤心,越哭越大声,扑在祈琰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一抽一抽的。
祈琰看着他这个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双目低垂,是心疼极了的样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程知蘅的肩膀,揽住他的全部重量和眼泪,温声一句句哄着:“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程知蘅这下什么都顾不上了,眼泪水全曾在祈琰身上,衣服都哭湿了一大块,他微微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边哭边说:“对不起祈琰我把你身上都哭脏了我真的太难受了……”
“没事,”祈琰替程知蘅刮掉眼角的泪,“我不嫌你脏,哭吧。”
他手掌捧着程知蘅小小的脸,垂着眼对他说:“你要是生下来,我替你养活。你要是不想生,我们去大医院,去找更好的医生,手术肯定能做。不要哭,无论什么事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