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睫。
纪天阔心尖一颤,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白雀的脸,让他抬起头来。
“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低素质而生气?”他眸子里翻涌着心疼,“你会因为一只蚂蚁在你脚边爬,就去骂它吗?”
白雀摇摇头。
“对吧。蚂蚁会因为你挡道而骂你,但你不会去骂一只蚂蚁。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嚼舌根的都是远远比不上你的。嫉妒才会滋生戾气。不要给别人的阴暗心理买单。你原来的样子就很好,知道吗?”
这类似的说辞,白雀其实听过很多遍了。
小时候一被人嘲笑,他就会哭唧唧的去找纪天阔。
在纪天阔唯我的逻辑里,白雀早被滋养出满满的自信。只要纪天阔说他是对的、是好的,那么外界的一切杂音都不值一提。
但这次,在纪天阔的掌心里,他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嘴唇嚅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可面对喜欢的人,总还是会希望自己是个正常人吧……”
纪天阔没听清,以为白雀是没听进去,便继续安慰:“不要因为任何人的喜好轻易改变自己。我们家白雀,无论什么样,都是最好的白雀。”
白雀抬起眼:“纪天阔,我鼻子酸……”
“林医生,你的意思是,白雀会有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是吗?” 纪天阔步出电梯。
姚烨早已候在车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那是当然。纪先生,他拥有爱人的能力。对方大概率和你一样。比如,对白雀耐心、保护、不带有攻击性。”
纪天阔正要坐进车里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是说……那个人,和我很像?”
“不,是内核很像,不是外貌或身份像。”林医生解释道,“并且白雀会逐步区分出你们的不同,然后为了适配新的感情关系,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变。”
“甚至可能有意无意地,尝试脱离你为他营造的‘舒适区’,去和对方建立一个新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平衡点。”
纪天阔瞬间想到了白雀染过的头发。
这就是“改变”和“脱离舒适区”?
“怎么说呢,纪先生,到了那个阶段,你在白雀身边的角色也会转变。会变成一个他随时都可以返航的港湾,不过,他会更向往他的大海。”
纪天阔结束了通话,将手机随意丢在身旁的座椅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沉冷,戾气十足。
大海……
那是大海吗?
那他妈是条臭水沟!
他靠进椅背,头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一叠文件。
他开始翻阅,速度不快,每一页都看得仔细。
这是安排人搜集整理的,白雀近期接触过的人员的调查资料。
越看,他脸色就越沉。
车内气压低得骇人。驾驶座上的司机目不斜视,副驾上的姚烨脊背僵直。
纪天阔忽然掀起了眼皮,目光落在姚烨的后脑勺上,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状似随意地开口:“姚助理,法律方面的知识,你了解多少?”
姚烨心口一紧,硬着头皮侧过身:“小纪总,您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