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见了。”
“好像是有个什么关键数据不对,测了好几次都没确定。”他兴致勃勃地分享热乎的瓜条,“甲方公司都催好几次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贺楚似乎没有多大反应,目光依然落在跟前的反应器上,平心静气地接了一声“是吗”。
“博士怎么一点儿不惊讶?”安远瞪大眼睛,音调立刻拔高,“难道有人比我还早知道!”
贺楚已经习惯了他跳脱的性格,把护目镜摘下来,记起一周前的组会:“之前见过他们的方案,测算逻辑有点儿问题。”
“原来是这样......”
“周部长没帮他们提意见?”他问道,“听别的项目组说,他一直把关挺严。”
虽然那个逻辑漏洞并不十分明显,但和周纪仁某篇论文里的数据演算相似度很高,他当时不可能没看出来。
“这倒没听说,”安远摇摇头,“可能是最近自己的事情太多,就没太理会项目组的事了。”
他把无伤大雅的事快速略过,继续强调重点:“但最最最重要的,周部长下了死命令......
“咳咳——”安远忽然挺直后背,有模有样地学起周纪仁说话:
“下次验收再让我看到这样的结果,就干脆别做了,你们做不了,部里多得是人能做。”
他模仿完,又立刻矮下气势,悄声道:“您说会不会,那项目到时候兜兜转转又回我们这儿了?”
贺楚被他逗乐,眉尾轻轻上挑,语气懒散:“场面话而已,真要这么做,厉博士面子往哪放。”
“面子能干什么,”安远带上了点不满,“真要理论起来,他们前期数据还是用的咱们的呢,怎么不把您的名字加上去?”
“看样子,你已经做好迫不及待加班的准备了。”贺楚慢悠悠地接道。
“那倒也没有。”安远嘴巴一闭,立刻不说了。
“贺博士在吗,有人找。”
背后传来的声音将对话打断。
贺楚回过头,看见研究院前台的接引员出现在实验室门口,而在她斜后方,还站着一个正环抱手臂的男性alpha。
阎鸿。
常见的白衬衫黑西裤,只是衣袖上挽、领口微敞,恰到好处地露出某部分身体皮肤,显得整个人随性又张扬。头发当然也做过造型,连飞扬的弧度都精致到了根。
只是漠着张脸,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有人惹他不痛快了。
“之前约好找您做复查的。”接引员补充道。
“我知道了,辛苦。”贺楚点点头,跟安远打了声招呼,便走到门口的衣架前脱下白大褂。
阎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出来,眼睛微眯:“我不找你,你就真一条消息也不发。”
贺楚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如果你今天还没出现,会发的。”
阎鸿捱了一会儿没吭声,也站在原地没动。
“跟谁说话笑那么开心。”
他看了眼实验室里正忙活的助理,又看了眼贺楚,找茬道:“怎么一看见我又不笑了?”
贺楚顿了顿,没过几秒就如他所愿地勾起唇角,距离微微靠近,音调带笑:“几天不见,还挺想你。”
熟悉的山泉水泠泠扑面,示好的突袭让阎鸿难以招架,刚还满是讥诮的表情飞快凝固成干壳,然后无形地碎裂、掉落。
“满意了?”
可下一秒,贺楚声音又低,脸上的笑骤然消失。
阎鸿的表情也跟着再次凝固在某个古怪节点,并且眼皮连跳。
他潦草瞟了眼四周,拽住胳膊把贺楚拉到走廊尽头没人的拐角,半是咬牙半是好笑似地说道:“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因为缺少人烟又靠近窗户,周遭的空气也是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