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的腰缩进他怀里。
是从未有过的依赖,如同一只吓坏了的小动物。
裴文知道这几天自己不在他身边,又是这样动荡陌生的环境,恐怕是吓坏了他,便也不急,缓缓拍着姜亭的背:“没事了,亭亭,没事了。”
姜亭憋了很久,才抵在他颈间,闷闷说了一句:“我想回家了。”
窗外的冬樱花还没有落,在午后的阳光中开的一如往昔。
三天前夜里的一切都与它无关,骤然推开的窗和喊打喊杀的追逐,都无法撼动它的美丽。
姜亭说:“我不喜欢这里。”
冬樱花依旧灿烂,可姜亭不喜欢了。
裴文还记得三天前的午后,姜亭是如何在冬樱花下探出一个脑袋,骄横可人、活灵活现,那时候阳光打在他脸上,他以为是一场梦。
那天他们还在这个房间里筹谋,筹谋之后要带姜亭去买山下的吃的、学习山下的文化,他还趁着去找李红云的时候,去合作社预定了许多东西,想要给姜亭使用。
也是在这张床上,姜亭捧着瓶汽水,瞪大眼睛一脸惊喜地对他说:“它们在我嘴里跳舞!”
——快来亲我,甜的!
裴文偏头亲吻姜亭的额头:“等我的伤好了,我们就回去。”
“嗯。”
他温柔拥着姜亭,还说着话,身边的人渐渐就没了声音,只有手臂横搁在他腰间,紧紧搂着。
裴文拨顺姜亭蹭乱的长发:“亭亭,把衣服脱了躺好睡。”
从见面起他就注意到了姜亭的疲惫,单手解开姜亭的上衣,想把人塞进被子的时候,看到蹭起的裤腿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上面多了许多青紫的淤痕。
裴文伸手握住靠近脚腕没有淤青的位置,发现姜亭的脚指甲里也都是瘀血,脚底还有破掉的水泡。
心像是被狠狠攥住拧了一把,他无法想象出这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亭是如何在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生存,又是怎么想到办法把他救出来的。
他充满歉疚地吻着姜亭头顶。
睡着的姜亭迷迷糊糊地缠上来,拱进他怀里,藏在颈后的小金蛇也探出一个脑袋,很眷恋地缠住裴文的手腕。
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从回来一直趴在饼干上大快朵颐的小糍粑也蹦蹦跳跳地过来,也窝在裴文脸旁,贴着他的另一侧脖颈蹭了蹭。
傍晚,李红云来送饭,裴文才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这三天的经历。
李红云说:“姜亭自己回去了咱们村里,找尔尕婆开了介绍信,说她是他的奶奶,有了身份证明一切就都好办了,尤其尔尕婆一家都是战争英雄。”
说着,李红云笑起来:“还是姜亭聪明,知道用这个假身份保护自己!”
“不是假的。”裴文道,“他们一家真的是。”
李红云吃惊地瞪大眼睛,想起自己一直教姜亭背的那段话。
裴文点头:“他们寨子里大部分男人都战死了,不少女孩子也是。姜亭的爷爷和爸爸真的是战死的。”
“那我还教姜亭说……”
在给裴文洗衣服的姜亭听到外屋提到自己的名字,立即探出一个脑袋,支棱着耳朵听着。
裴文笑着冲他招手:“说你聪明呢,衣服别洗了,洗不出来了。”
姜亭手里拿着的是裴文这几天受刑时穿的衣服。
也是他们在山里第一次见面时穿的。
李红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裴文碗里,看他拉着姜亭坐到床边,笑着问:“亭亭,你怎么知道去找尔尕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