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可悲,一吹即熄。
垂在两侧的手颤巍巍攥紧,他以为是出于愤怒,其实是出于恐惧,拳头猛然挥了出去!
出乎意料,卫岚没躲。
不是没躲开,他压根不躲,沙包似的硬挨一下,被打得身形不稳,撞上门框。
拳头结实到肉,陈林松也愣住,脚边的大白狗伏低身子,色厉内荏地汪汪大叫,犹豫着要不要扑上去咬他。
而卫岚用手背掩着破皮渗血的嘴角,缓缓抬头,眼里没有怒意,只有得逞了的细微笑意。
他低声森森道。
“你出轨不说,还闯进他家,吓到了他的狗,揍了他的人。这下他永远不会原谅你了。”
陈林松隐隐反应过来,听到行李箱轱辘声停在门口,又见卫岚望向他身后,换了神情,哀哀地,惶恐地说。
“哥……你回来了。”
轱辘声停,脚步声就格外地响,陈林松仓猝回身,刚瞟见沈子翎的身影,就被一声脆响抽偏了脸。
一巴掌,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一拳头换两巴掌,毋庸置疑,可却又始料未及,抽得在场三人全愣住了,包括沈子翎。
陈林松愣归愣,但不敢怨,要怨也是怨那噙笑看戏的,而不是怨眼前出差归来,风尘仆仆还满脸怒容的子翎。
沈子翎从没对任何人动过手,就连捉奸那天都没有,于是此刻他不光心颤,手也颤。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安慰了卫岚,让他在家等着,又揉揉惊魂未定的皮皮鲁,最后向门外一指,对陈林松疲倦且冷漠地说。
“出去。”
“……子翎,我……”
“我们出去说。”
“……好。”
安全通道外的连廊悬空,二人一前一后站定,任夏风如熏热的纱巾,拂面郁闷。
陈林松来时还是夕阳西下,现在已然暮色四合,那点儿残红已经被蓝夜拖下水去。近处楼宇次第着色,远处电视塔也骤然亮起,一闪一烁,兀自热闹。
短暂的沉默后,沈子翎率先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我是公园展出的奇珍异兽?很招人看?”
“不是,你听我……”
“不是,对,当然不是。看奇珍异兽还得买门票,你呢?大剌剌过来,欺负我家狗和我朋友,真有你的啊,陈林松,入室抢劫也不带点儿东西走?客气什么?”
陈林松哑了,被掴了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他心里却有些高兴。
他认识子翎这模样,休论平时多谦逊温和,私下里就是个窝里横,素日不得理已经很不饶人,得了理更是咄咄得能把人逼跳楼。 他记不清自己哄过这样的子翎多少次,只记得不管耗时多久,每次都能哄好。
所以这样很好,骂他打他,哪怕真要他跳楼都好,都比之前的漠然要好。
他低头,先道歉。
“……对不起。”
沈子翎不作理会。
陈林松望向门口,他带来的玫瑰也随他被扫地出门,花瓣凋残,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