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庞春深吸一口气:「哥,我说穴位,你下针。中府丶灵墟丶神封。」
庞海手在抖。
但他抓住了陆沉舟的手臂,银针精准刺入。
第一针,中府。
陆沉舟整个人绷直,手背暗斑的灼痛骤减,但另一种感觉涌上——冰冷的麻木,从针处蔓延,像有冰水注入血管。
「第二针,灵墟。」
暗斑的搏动慢了。门形裂纹停止蔓延,边缘微光暗淡。
「第三针,神封。」
灼痛彻底消失。
但陆沉舟眼前黑了一瞬。听觉变得遥远,触觉模糊,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感知世界。
截脉针的代价:五感暂时钝化。
「只有十分钟,」庞春声音虚弱,「之后反噬会更厉害。」
就在这时。
老枪从墙角站了起来。
它没叫,没低吼,只是鼻子疯狂抽动,浑浊的眼睛盯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卤味摊的方向。
庞春在耳机里喊:「哥!用卤鸡肝!老枪的鼻子能闻到『情绪残留』,卤汁里有老刘的『悲伤执念』,能激活它的『烬感预警』!」
庞海愣住,猛地想起塑胶袋里还剩半包卤鸡肝。他掏出来,掰开,浓烈的腥香气味炸开。
老枪的尾巴突然开始摇。
不是兴奋,是某种规律的左右摆动——左三下,右一下,停两秒,重复。
「它在用尾巴打信号,」庞海死死盯着,「左三是『三』,右一是『一』,停两秒是『间隔』……三百一十米,东南,四个目标。」
卤鸡肝的市井气味,补上了声波干扰下的探测盲区。
陆沉舟闭眼,「烟视」展开。
五感钝化,但「烟视」反而更清晰——他看见王老师那条「未完成的牺牲」灰线,正在远处微弱搏动。
频率稳定,每三秒一次。
与庞春算出的四十八小时窗口,完全吻合。
「王老师还在里面,」他睁开眼,「四十六小时。但星瀚可能提前转移她。」
话音未落。
屋顶传来瓦片被掀开的刺耳摩擦声!
净化小队,要强攻了。
庞海抓起最后一把朱砂,撒向门窗。庞春在耳机里快速报出穴位组合,指导陆沉舟用残馀的针法稳住暗斑。
老枪的尾巴摇成了残影,用最原始的嗅觉,为地听针鸣阵填补最后一块拼图。
古法丶中医丶犬嗅。
三种最古老的人间技艺,在此刻,硬扛星瀚的科技猎杀。
混乱中。
庞春的银针匣从包里滑出,掉在地上。
匣子摔开,里面除了银针,还滑出一片泛黄的南疆地图碎片。
碎片边缘,有毛笔小楷标注:
「守门人,葬于此。」
而那片土地的山脉轮廓,与庞海卦盘上深藏的暗纹,完全重合。
庞海捡起碎片的手指,僵住了。
窗外,第一道黑影,已滑下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