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前门时,停下。
门缝底下,露出一角白色。
他蹲下身,抽出。
是一张对摺的便签纸,质地优良,纯白无花纹。
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列印的宋体,黑色墨迹:
你的平静,很美。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像凭空出现。
陆沉舟捏着便签纸,站在门前。
手背暗斑剧烈悸动——不是疼痛,是某种被注视的感应。
他猛地拉开门。
街道空荡,路灯昏黄。
远处有夜归人的脚步声,但门前三米内空无一人。
他关上门,反锁。
背靠门板,低头再看那行字。
你的平静,很美。
谁写的?
什麽时候塞进来的?
为什麽用「美」这个字?
老枪凑过来,鼻子贴近便签纸,嗅了嗅。
然后退后两步,背毛炸开,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
不是警告。
是恐惧。
陆沉舟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
街对面,阴影里,有什麽动了一下。
再看,又什麽都没有。
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但落叶的轨迹……不对劲。
它们不是自然飘落,而是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旋转,转了五圈,才散开落地。
像被无形的手拨弄过。
他拉紧窗帘。
将便签纸放在桌上,台灯下仔细看。
纸是普通的纸,墨是普通的墨。
但对着光,倾斜角度时——
纸纤维的排列,呈现出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纹路。
像微型电路板。
像……他手背暗斑的纹路缩放版。
陆沉舟呼吸一滞。
他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俯身细看。
纹路更清晰了。
不是印刷,不是压痕,是纸张制造时就织进去的。
这意味着,这张便签纸是特制的。
专门为了传递这句话而制造。
就在这时。
老枪突然狂吠起来,冲着诊所后窗——那扇他五分钟前刚检查过丶插销完好的窗户。
陆沉舟冲过去。
窗玻璃外,贴着一张脸。
惨白,浮肿,眼睛是两个黑洞。
是李建国。
那个过劳猝死的程式设计师。
他咧嘴笑,嘴唇不动,声音直接钻进陆沉舟脑子:
「编号47……门要开了……」
然后,脸融化了。
像蜡像遇热,变成一滩粘稠的丶灰白色的液体,顺着玻璃滑下去。
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舟站在原地。
手背暗斑烫得像烙铁。
两块并排。
一扇门紧闭。
一扇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