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上面布满了裂纹。
教导主任几百只铁拳每次落下,都会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光屑。
包平跪在地上,手里的扳手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裂痕,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光。
最后一次了,包平的手在颤抖。
这把扳手是他那个总是生病的女儿送他的礼物,也是他在这个残酷片场里唯一的精神支柱。只要扳手还在,他就觉得女儿还在等他回家。
如果用掉最后一次,这把扳手就会彻底碎裂,连个念想都留不下。但不用的话,这三个孩子都得死。
「小团子,爸爸对不住你。」
包平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咬着牙准备捏碎最后一点光芒。
就在这时,一只脏兮兮布满血污的手伸了过来,坚定地按住了包平的手腕。
「包师傅,别按!」
张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包平愣住了,睁开眼看着张凯。
「不按?你疯了!屏障马上就要碎了,你们会死的!」
「我知道。」
张凯看着扳手,眼神温柔。
「虽然我不知道这把扳手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麽,但我能看出来,它很重要。如果做了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那就一定不要做。」
张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我们三个本来就是该死的人,没理由让你搭上最珍贵的东西。」
说完,他松开手,缓缓站了起来。
光幕外的教导主任停止攻击,眼睛透过裂纹盯着里面的几人。
张凯没有看两个怪物,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李木和苏可。
「我想起来了。」
张凯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却带着笑容,「那天晚上,我其实没有一直躲在保安室里。我是饿死的?还是吓死的?记不清了,反正我早就死了。」
泪水顺着他脏兮兮的脸庞滑落,冲刷出两道乾净的痕迹。
「我之所以一直觉得自己还活着,是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麽完了,我还没救回李木,还没看到苏可考上大学......是这股执念把我困在了这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里世界游荡了三年。」
李木和苏可也站了起来。
李木没有皮肤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与坚定。苏可半张脸依然血肉模糊,但另外半张脸却笑得格外灿烂。
「傻子挺好的。」
苏可伸出手,握住张凯的手,「我们都挺傻的。」
张凯深吸一口气,右手虚空一抓,空气中一阵涟漪,一个带着生锈铁钉的断裂桌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挑战风车的是傻子,但我们整整有三个傻子!」
张凯猛地回头,一把将包平推出光幕破碎的范围。
「包师傅,躲远点,别溅一身血!」
「哗啦!」
就在包平被推出去的瞬间,橘黄色的光幕彻底崩裂,化作满天光点消散。
没有了庇护,寒风与恶意瞬间灌入。
面对着那如同山岳般的教导主任和张开巨口的宿管老头,三个瘦小的身影没有后退半步。
「冲啊!」
张凯发出一声怒吼,他高举着破烂的桌腿,像个冲锋陷阵的将军。李木剩下的独臂化作长矛,苏可手中的半张人皮化作长鞭。
三人并肩,齐齐杀向那两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鲜血飞溅,肉体撕裂,每一次碰撞都带走一大块血肉,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骨骼的断裂声。但无论增添多少伤口,无论身体变得多麽残破,他们三个人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属于少年热血,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表情,不是被规则刻上去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