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科内庄园的午后静得发闷,只有庭院里的风卷着枯叶,擦过雕花栏杆时发出细碎声响。
科波特踩着地毯走进卡迈恩的办公室,鞋底碾过地板缝隙里残留的玻璃碴,细微的脆响被厚重的门扉隔绝。
他反手带上房门,指尖在冰凉的黄铜门把上顿了顿,才转身走向那张象徵权力的红木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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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抽屉里的文件被他重新整理过,卡迈恩与政界人士往来的密函叠在最上层。
皮质帐本贴着抽屉内壁,边角与木头摩擦出浅淡的印痕。
这些当然只是复印件,他很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尤其是主宰这个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家族。
科波特拉出椅子坐下,指尖叩着桌面。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在文件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铺展开哥谭权力的脉络。
他从内袋掏出打火机,火苗腾地窜起,映亮他微垂的眼睫,却没敢真的靠近文件。
——这是他握住哥谭咽喉的筹码,半点不能有失。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穿透力,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科波特迅速合上抽屉,转动锁芯,将打火机揣回口袋。
因为动作太快,金属外壳硌得侧腰微微发疼。
他刚直起身,房门就被推开,冷风裹着消毒水与淡香水混合的气味涌了进来。
索菲亚站在门口,一身素黑衣裙垂落至脚踝。
裙摆没有多馀的褶皱,衬得她脸色比墙皮更白。
她刚从阿卡姆出院,颧骨凹陷,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发尾垂在肩后,整整齐齐纹丝不动。
那双眼睛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温度,直直钉在科波特脸上,连带着房间里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阿尔贝托在哪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索菲亚脚步往前挪动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科波特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桌沿的雕花,刻意放缓了呼吸,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紧张。
「他可能出去散心了,卡迈恩先生死了,他可能心情不好。」
科波特声音平稳,目光迎上索菲亚的视线,没有闪躲。
「自从卡迈恩先生出事,他情绪一直不稳,时常独自外出。」
「散心?」
索菲亚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嘲讽。
她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搭在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科波特。
尽管指甲修剪得圆润,却在红木桌面上留下几道浅淡的划痕。
「他的车还在车库,外套则挂在衣帽间里,就连常用的威士忌酒杯都还在茶几上。
你告诉我,他能去哪里散心?」
她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科波特,呼吸里的消毒水味愈发浓重。
「你那天晚上来过这里,就在阿尔贝托失踪前。」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事实,语气笃定,像是那天她就在现场一样。
事实上这当然不可能,这个女人如果真的知道什麽,绝对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想明白这一点,科波特的指尖蜷了蜷。
指甲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平静。
「我只是来整理卡迈恩先生的遗物,毕竟这些东西,总要有个妥当的安置。」
「妥当的安置?」
索菲亚直起身,目光扫过紧锁的抽屉,又落回科波特微驼的背上,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