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规则改写(2 / 2)

看着那透明的药液顺着细长的针管流进孩子的身体,看着那冰冷的白雾被孩子吸入肺部,仅仅过了半小时,原本烧得满脸通红丶呼吸急促的孩子,竟然在农妇怀里缓缓睁开了眼,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醒了!我娃醒了!」

农妇呆住了,随后便是疯狂的叩头。

这一幕,被等在门外的成百上千名百姓看在眼里。

那一刻,他们眼中的恐惧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世间最珍贵的是武道资源,普通人的命如草芥。可在这群华夏人眼里,似乎连最卑微的农夫之子,也值得用那些神奇的「仙水」和「亮晶晶的法器」去救活。

民心的天平,在这一支抗生素和一次雾化治疗之间,悄然发生了倾斜。

……

入夜。

黑岩城的一处秘密宅邸内。

沈炼坐在一张华夏赠送的摺叠扶手椅上,面前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LED台灯。

他看着手中那支顺滑得不可思议的黑色原子笔,又看了看桌上那一袋华夏产的五香牛肉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笔,不需要研墨,不需要舔毫,落笔即干。这种灯,不需要灯芯,不需要火油,只要轻轻一按,便能让黑夜如昼。

这种对于生活细节的极致掌控,远比那一枚电磁炮弹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特制的密信纸上落笔。

这一次,他的笔触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死谏般的决然:

【臣炼,再启陛下。】

【北境之变,非在于炮,非在于甲。而在民生。】

【臣见华夏于黑岩城外设医馆,一日救治百人。臣见华夏于集市设货摊,一日散米万斤。】

【其面粉如雪,其精盐如玉。黑岩城中之打火机,已代火镰;其玻璃小镜,已成深闺之宠。】

【北境军民,已渐习惯『华夏时辰』。陛下……此辈虽不求土地,然其所求者,乃人心也。】

【臣谨言:若朝廷执意武力收编,恐诏书未出黑岩城,北境已非大乾所有。】

写完最后一张,沈炼将其封入蜡筒。作为情报机构的老狐狸,他深知密信的分寸,隐去了那些可能引发无谓猜忌的枝节,只将华夏那股能渗透骨髓丶瓦解秩序的恐怖伟力,以最冷静丶最详实的方式呈递到了大乾权力的中心。

但他知道,这种浸润进骨子里的生活习惯,才是最无法被摧毁的防御。

……

万和商号在黑岩城的分号,如今已成了整座城市最热闹的中心,甚至盖过了往日最繁华的酒楼。

钱富森站在阁楼上,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入的顾客,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他的面前,摆放着几样看似普通却足以在北境引发海啸的「新货」。

「这叫……『纳米合成纤维』?」钱富森摩挲着手中一件轻薄如蝉翼丶却坚韧得连匕首划过都只留下一道白痕的黑色风衣,眼神中透着商人的贪婪与精明。

「钱大掌柜好眼力。」梁德辉(双界办驻北境经贸代表)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华夏产的顶级铁观音,「这种衣服不仅防风防雨,还能抵御大部分一境武者的全力一划。在大荒州这种多雨潮湿的地方,您觉得这东西值多少钱?」

钱富森深吸一口气,伸出一个巴掌:「至少……五十枚下品灵石!而且是有价无市!」

「那这种呢?」梁德辉又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打火机,轻轻一按,一团稳定的蓝色火苗喷涌而出,「不需要火石,不需要火油,防风,且能点火上千次。」

钱富森看着那打火机,像是看着某种神迹。在北境,无论是士兵还是采药人,生火一直是个巨大的麻烦。火镰笨重,火摺子易受潮,而这种指甲盖大小的东西,竟然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

「降维打击……这简直是降维打击。」钱富森喃喃自语。他已经能预见到,当这些东西通过万和商号的渠道流向中州,流向神京,那些豪门贵胄会如何疯狂地掏空家底。

「钱大掌柜,别光顾着看这些小玩意儿。」梁德辉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被卸货的一袋袋精白面粉,「这些米面油,才是华夏送给北境的『基石』。我们要让北境的百姓明白,只要他们肯为华夏的工厂干活,肯为华夏采掘矿石,他们就能吃上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细粮,睡上最暖和的席梦思。」

钱富森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华夏这不仅是在做生意,这是在用物质的洪流,生生冲跨大乾延续了三百年的封建秩序。当老百姓发现给华夏人干活能吃饱穿暖,而给大乾当差只能领到掺了沙子的军粮时,这个国家的根基就已经断了。

……

而在黑岩城外,华夏行政特区的扩建速度更是让镇北军感到绝望。

几台巨大的旋挖钻机正在矿区深处轰鸣,成吨的HT-01合金结构件在工程机器人的操纵下,像搭积木一样拼装出一座巨大的半圆球形建筑。

那是华夏在北境建立的第一座「次声波防御阵列中心」。

独孤胜站在矿区的边缘,看着那座极具科幻感的建筑,转头看向身旁的韩首义。

「首义,你看清了吗?这就是华夏给出的『私货』。」

韩首义手里拿着一份全新的保密协议,声音有些颤抖:「王爷……华夏承诺,只要这套阵列开启,方圆五十里内,三境以下的妖兽将无法靠近。而且,他们愿意额外为我们培训一支一千人的『特种教导营』。」

「教导营?」独孤胜眉头微皱。

「是的,使用他们的……那种名为『单兵自动火器』的武器。」韩首义低声说道,「虽然不是那种能杀宗师的巨炮,但在近身遭遇战中,这种武器的杀伤力足以让二境武者瞬间减员。王爷,如果这一千人练成了,咱们在面对神京的『神策军』时,就有了真正的底牌。」

独孤胜沉默了许久。他知道,接受这一千人的培训,就意味着他的军队将深度绑定在华夏的技术体系上。弹药丶保养丶战术,这一切都将由华夏掌控。

但他看了一眼那个轨道炮留下的深坑,又想到了断龙谷的伏兵,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练。不仅要练,还要选最忠心的苗子去练。」独孤胜的声音冰冷而果决,「赵恒想让本王死,本王就让他看看,什麽叫……来自天外的铁律。」

……

深夜,青石基地核心实验室。

沈炼坐在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前,他的上身赤裸,几根极细的传感器贴在他的心脉处。

「沈百户,别紧张。这只是一次深度的经脉修复手术。」

基地首席军医操作着雷射手术刀,全息投影上清晰地显示出沈炼体内那几处困扰了他十几年的旧伤。那是他在悬镜司执行任务时,被一名六境武者留下的暗伤,每逢阴雨天便如万蚁噬心。

「医生……这真的能治好?」沈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在大乾,这种伤被称为「道伤」,除了服用极其罕见的七品灵药,几乎无解。

「大乾的武道认为这是『气血阻滞』,但在我们看来,这只是由于高能粒子冲击导致的毛细血管闭塞和神经元损伤。」首席军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们要做的,只是利用纳米机器人进行微观层面的疏通。」

随着一支绿色的药剂注入沈炼的血管,他只觉得一股清凉的细流瞬间流遍全身。

原本滞涩的经脉,在这一刻仿佛乾涸已久的河床遇到了甘霖。那些纠缠了十几年的刺痛,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炼猛地睁开眼,他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那停滞了数年的「炼脏境」瓶颈,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就是科学的力量?」沈炼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震撼。

他曾经是大乾最坚定的守护者,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可现在,他的身体是华夏救回来的,他的旧伤是华夏治好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在这个特区里继续待下去,他能达到的武道高度,将远远超过他在神京的想像。

「沈百户,你的信用点还剩八千,足够你在特区买一处带太阳能供电的小院了。」首席军医摘下口罩,微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你愿意向朝廷多『如实』汇报一些华夏的强大,我想周大校会很乐意给你的帐户再加几个零。」

沈炼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掉进了华夏布下的「温柔陷阱」。

但在感受到体内那股澎湃的新生力量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这种沦陷。

他走出实验室,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特区夜景,看着那些在深夜依旧不知疲倦地扩建城市的钢铁机械。

「陛下,北境真的回不去了。」

沈炼抬头看向神京的方向,喃喃自语。

……

传送门另一端,林寒合上了第一阶段的《北境地缘渗透报告》。

屏幕上,各项数据已经全面翻绿。

【战略基石:青石特区——已建立。】

【盟友关系:镇北王府——已绑定。】

【民生渗透率:黑岩城及周边区域——72%。】

【能源回流:已获取首批高纯度灵石 500 标准单位。】

「还没睡?」

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温柔的声音响起,苏婉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轻手轻脚地走到林寒身后。她没有穿着那身代表着威严与科学的白大褂,而是换了一件柔软的居家毛衣,长发随性地披散着,在灯光下少了几分实验室里的凌厉。

「在看周铁锋发回来的汇总。」林寒转过身,很自然地接过咖啡。在指尖触碰到苏婉手背的刹那,他没有立刻缩回,而是微微用力握了一下,感受着对方指尖那抹微凉,「这麽晚了,怎麽还没去休息?」

「第一阶段收官,我也想亲眼看着这些数据跳动。」苏婉顺势靠在林寒的办公桌边,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弧度,「民生渗透率 72%……林大顾问,你这套『经济蚕食』的手段,可比我的基因药剂见效快多了。」

林寒闻着咖啡的苦香味,多日来的紧绷感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他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苏婉,轻声说道:「那是因为你的技术给了北境百姓活下去的希望。没有那一支支抗生素,没有那台生命监测仪,他们眼里的华夏,终究只是个强大的异邦,而不是如今的『救赎』。」

「那接下来的『基建狂魔』模式,你准备好了吗?」苏婉侧过头,眼神中透着只有在林寒面前才会展露的俏皮。

林寒喝了一口咖啡,目光穿透了时空门的蓝光,重新落在那片广袤的武道大陆上,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锐利。

「这只是开始。」

他放下杯子,手掌轻轻覆在苏婉的手背上,感受到对方回握的力量。

「通知二期工程队,开启『灵石提纯工厂』的建设,启动《标准级淬体针剂》的异界实测。既然裂痕已经产生,那我们就负责把它撑开。」

「我们要在大乾的版图上,生生挖出一个属于现代文明的工业心脏。苏婉,我要让这片天空,从此只属于华夏。」

苏婉与他并肩而立,两人共同注视着那道幽蓝的传送门,初升晨曦的微光洒在他们身上,交织出一种超越时空的默契。

这一天,北境的黎明如期而至。

阳光照在黑岩城的城墙上,也照在青石基地那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防御塔上。

古老与现代,气血与钢铁,在这一刻,正式达成了某种诡异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