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遛弯归来的大爷和大妈互相问候「吃了吗」。
所以帝都人的早晨总是跟吃过不去。
胡海莉终于知道沈磊所谓的「住在老小区约等于接受一场文化洗礼」是什麽意思,新一点的小区可见识不到这种场景。
感受一下老帝都人的生活节奏好吗?对终日坐在写字楼里的人来说很不错,可问题是昨晚俩人折腾到半宿,凌晨嗨玩的年轻人遇到少觉早起的老年人,新鲜体验变成了生活灾难。
「好吵啊。」
她嘟哝一句,睁开惺忪的双眼,随着视野张开,模糊看到两条腿把他的头夹在中间,再往上是一张男人脸。
「沈磊?你……在干嘛?」
「别动。」
陈晓提醒她一句,两手用力,把挂在墙头的结婚照摘下来,转移到不碍事的地方。
胡海莉揉着乱糟糟的长发坐起来,风一吹,感觉胸口凉飕飕的,视线一扫注意到他的眼神,赶紧拉过衣服遮住。
「还看!」
「有什麽关系嘛,昨晚又不是没……咳……」
她拿起一个抱枕劈头盖脸投过去:「你还有脸说,让你温柔点儿……都给我……」
「哈哈,快起来吃饭吧。」
陈晓接住抱枕丢到沙发上,转身离开卧室。
胡海莉赶紧穿好衣服,把头发随意一扎,拢了拢鬓角的散发,顺手将床头柜面墙放置的装有谢美蓝照片的相框按倒,面带笑容走出卧室,就见茶几上放着油条丶茶叶蛋,五个粉条馅儿的小包子,还有两碗温热的清白豆腐脑,香菜和辣椒另起一碟,想加就加,不想加就不加。
他还挺贴心的。
陈晓递给她一套新拆封的洁具:「不用着急,我开车送你过去。」
「唉,想不到我胡海莉也有过上想要的生活的一天。」
说着说着,她眼圈开始泛红。
陈晓哭笑不得:「怎麽还哭了呢?」
「哪有,我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她嘴硬一句,逃难似的推开卫生间的门去刷牙洗漱了。
陈晓回到沙发坐下,拿起一颗茶叶蛋在桌角磕碎,一面往下剥皮一面想着沈纪山与徐娇的事,过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买完早餐就上楼了,进屋才想起那对便宜爹娘就住在小区前方街道的七天酒店,该给他们也带一份的,就是不知道起来没有。
一念及此,他打开「全视之眼」,想要确认俩人的状态,如果还没起床,待会儿送胡海莉上班的时候顺路过去看看。
「咦,这是……他们要干什麽?」
「谁要干什麽?」
胡海莉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见他双眉紧锁,似有困扰。
「没什麽。」
陈晓摇摇头,把已经剥好的茶叶蛋递给她:「吃吧。」
「嗯。」
胡海莉咬了一口,自作聪明地道:「我知道了,你是在为钱的事发愁吧,待会儿路过建行的时候你停一下,我把钱取出来。」
「傻姑娘。」
陈晓捏了捏她的鼻尖:「开工作室的钱我不缺。」
「不缺钱?」
她表示难以理解:「琳姐不是说你的积蓄都拿去给谢美蓝她妈治病了吗?」
「我姐说得对,但这并不意味我没有破局之法。」
「什麽办法?听我说,你可不能去撸网贷,里面都是坑,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陈晓瞪了她一眼:「你看我脑门上是不是写着『蠢货』?」
她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胡海莉埋头吃了几口豆腐脑,忽然想起他摘结婚照的一幕:「你不会是想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趁机狠敲路杰和谢美蓝一笔吧?」
「谢美蓝麽……」
陈晓扫了一眼窗外的青天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