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外SOHU西区。
妆容精致得白领丽人背包急行,地铁口是男人占主场的鸡飞狗跳。
而一辆又一辆的计程车在停车区争分夺秒,这一刻,大厦保安成了最具实权的调度官。
C座大门前面有一片花池,葱郁的冬青树拒绝了深秋绣黄的垂青,固执地披着一年无洗的俗气绿。
花池旁边有几个阻挡机动车的圆石墩,一身乡下老农打扮的沈纪山与徐娇经过半个小时的忍饥捱冻,终于候到已经压下气愤,重新振作的儿媳妇谢美蓝。
「美蓝,美蓝……」
谢美蓝看着人流中异常扎眼的两位老人,踌躇半晌,想着二人是自己招来帝都的,还是勉强喊了一声「爸妈」。
「你们怎麽来这儿了?」
沈纪山说道:「你有时间吗?我们想跟你说几句话。」
谢美蓝想了想说道:「前面有家咖啡厅,去那儿谈吧。」
「哎。」
两口子答应一声,跟着谢美蓝往里一拐,行不多时,进了上回沈琳找他谈话时光顾过的咖啡厅。
服务员给沈纪山上了一杯暖胃的红茶,给徐娇的是温开水,谢美蓝点的是常点的拉花拿铁。
「美蓝啊,都怪小磊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沈纪山看看穿着一件旧棉服,与咖啡厅,不对,应该说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老婆,抱着暖暖的玻璃杯踌躇良久,才说出一句自认为能讨儿媳欢心的话。
「昨晚我和你妈想了很久,一致认为小磊放着公家饭不吃,一心跟他姐夫创业,真实想法是要在你面前证明自己。」
徐娇点点头:「你不是说他不上进吗?不是嫌他追求稳定,把编制当做避风港吗?现在他为你做出改变了。小磊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我跟他爸从小看着他长大,我们了解他的为人。」
谢美蓝也是这麽想的,不然经历过昨天的事,也不会这麽快消气振作。
假如沈磊这麽做都是为了向她证明自身能力不输路杰,那他一直梗着不签离婚协议书的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
「美蓝啊。」沈纪山说道:「你昨天先一步离开了,没有听到小磊和那伟的谈话,事后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决定把老房子卖掉,再把全部的存款拿出来支持他们创业,力求给你一个好的生活,所以别再谈离婚的事了好麽?」
「是啊。」徐娇补充道:「他能做出这样的改变十分不易,你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谢美蓝沉默片刻说道:「那个叫胡海莉的怎麽说?」
「她啊。」老太太往前挪了挪,手捧杯子说道:「你想啊,如果小磊真的打算跟她在一起,她会不劝小磊早日离婚吗?我也是从年轻人走过来的,能够理解你们这个年龄段男女的想法,小磊这麽做是在和沈琳,还有那个姑娘演戏,故意气你呢。」
「没错。」沈纪山看着杯子里茶水说道:「这麽说吧,他是想让你后悔之前的决定。」
谢美蓝听完心里舒服了。
因为沈磊的一切行为都指向这个逻辑,而且就像徐娇说的,还有比父母更了解儿子性格的麽?
但那又如何,她不可能等他的。
那伟和沈磊的组合要跟路杰这种金融业精英比,相当于金字塔尖儿与地基的差距。
「爸,妈,我知道你们说了这麽多是想让我们和好,但事情已经这样,回不去了,与其大家别别扭扭,不如好聚好散。」
「美蓝……」
「妈,别说了,我跟他都是成年人了,人生就这样,有些事必须学会自个儿面对。我这里还是想请你们劝劝他,离婚的事拖着不办是没有意义的,而且我不认为他会创业成功,像卖房投资儿子这种事,最终只会害了你们。」
谢美蓝起身拎包:「就这样吧,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慢着。」
这时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沈纪山和徐娇抬头一瞧,打了个愣。
「小磊,你怎麽来了?」
「来扒她的皮啊,昨天没机会,今天补上。」
陈晓似笑非笑看着谢美蓝:「怎麽样?被他们的父母逻辑说爽了吧?告诉你一个最新情报,海莉昨晚在我那儿睡的,当时床头的结婚照还挂着呢。」
谢美蓝的眼一下子瞪直了,拎包的手指几乎掐进名贵的皮子里。
咖啡桌对面的沙发上,两口子一脸错愕。
海莉?胡海莉?昨天在管庄东村儿子的出租屋睡的?
他居然趁热打铁,给人家姑娘睡了?
沈琳不是说他们才相亲认识没多长时间吗?就算不是演戏,那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陈晓继续说道:「她还打算拿出积蓄资助我创业。」
徐娇彻底懵了。
「你的意思是,她和你……你们不是……不是演给美蓝看的?」
陈晓斜了二人一眼:「知道你们的无聊行为叫什麽吗?自作多情。」
啪!
沈纪山一拍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