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不仅仅......
只是为了示好。
……
数日后。
中山国,国相府。
薰香缭绕的暖阁内,张纯身着宽松的锦袍,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名贵兰花。
「回禀府君,」
张世平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那陈默见首级不仅毫无惧色,更是一脸茫然。
小人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他当时那眼神绝非作伪,
他是真的不认识此二人,甚至对那二人所图之事也毫不知情。」
「哦?」
张纯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随后「咔嚓」一声,剪断了半截枯枝。
「不认识?」
他放下剪刀,转过身来,儒雅的面庞上勾起一丝古怪笑意。
在汉末土着的逻辑闭环里,这个推论很简单。
毕竟,这世界又没有隔空传递样貌与信息的方式。
那就说明......
「是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张纯轻笑一声,慵懒地靠坐回凭几之上,
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真正的『杀人者』怕是另有其人,又或者......
早已死在哪个不知名的乱葬岗里了。」
张世平闻言,心中大松一口气,连忙附和道:
「府君英明!那陈默虽有些手段,但也就是个在涿郡稍微有些名气的义勇小头领,
这定然是个误会!」
「误会?」
张纯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变得有些阴冷。
「谁说是误会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世平。
「张掌柜,你经商多年,可曾听过《战国策》中,曾参杀人的典故?」
张世平一愣,茫然抬头:「小人愚钝……」
「曾参至孝,其母对他深信不疑。
然一人言曾参杀人,母不信;
二人言曾参杀人,母疑之;
待到三人言曾参杀人,其母便弃织投杼,翻墙而逃了。」
张纯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听得张世平后背发凉。
「如今那冒充袁氏门客的二贼已死在我手,死无对证。」
张纯站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被春雨洗刷过的庭院,幽幽道,
「但这世上之事,真真假假,又有谁说得清呢?
我说他陈默是杀人者,他便是。
我说他不是,他便不是。」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精光暴涨,
一股久居上位的权势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暖阁。
「既然是个误会,那不如就让这个误会……
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张世平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道:「府君的意思是……」
张纯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扔到了张世平面前,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既是『误会』,便要解开才好。」
他走到张世平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这位大马商颤抖的肩膀。
「张掌柜,还要劳烦你,再替本相跑一趟涿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