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铄金(2 / 2)

也绝不仅仅......

只是为了示好。

……

数日后。

中山国,国相府。

薰香缭绕的暖阁内,张纯身着宽松的锦袍,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名贵兰花。

「回禀府君,」

张世平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那陈默见首级不仅毫无惧色,更是一脸茫然。

小人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他当时那眼神绝非作伪,

他是真的不认识此二人,甚至对那二人所图之事也毫不知情。」

「哦?」

张纯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随后「咔嚓」一声,剪断了半截枯枝。

「不认识?」

他放下剪刀,转过身来,儒雅的面庞上勾起一丝古怪笑意。

在汉末土着的逻辑闭环里,这个推论很简单。

毕竟,这世界又没有隔空传递样貌与信息的方式。

那就说明......

「是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张纯轻笑一声,慵懒地靠坐回凭几之上,

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真正的『杀人者』怕是另有其人,又或者......

早已死在哪个不知名的乱葬岗里了。」

张世平闻言,心中大松一口气,连忙附和道:

「府君英明!那陈默虽有些手段,但也就是个在涿郡稍微有些名气的义勇小头领,

这定然是个误会!」

「误会?」

张纯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变得有些阴冷。

「谁说是误会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世平。

「张掌柜,你经商多年,可曾听过《战国策》中,曾参杀人的典故?」

张世平一愣,茫然抬头:「小人愚钝……」

「曾参至孝,其母对他深信不疑。

然一人言曾参杀人,母不信;

二人言曾参杀人,母疑之;

待到三人言曾参杀人,其母便弃织投杼,翻墙而逃了。」

张纯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听得张世平后背发凉。

「如今那冒充袁氏门客的二贼已死在我手,死无对证。」

张纯站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被春雨洗刷过的庭院,幽幽道,

「但这世上之事,真真假假,又有谁说得清呢?

我说他陈默是杀人者,他便是。

我说他不是,他便不是。」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精光暴涨,

一股久居上位的权势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暖阁。

「既然是个误会,那不如就让这个误会……

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张世平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道:「府君的意思是……」

张纯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扔到了张世平面前,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既是『误会』,便要解开才好。」

他走到张世平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这位大马商颤抖的肩膀。

「张掌柜,还要劳烦你,再替本相跑一趟涿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