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山雨(1 / 2)

「府……府君有何吩咐?」

张世平看着面前那块冰冷的令牌,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去告诉陈默。」张纯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春风,

「就说外面都在传,是他杀了袁家的人。

但我张纯惜才,信他是被冤枉的,甚至愿意......

帮他把这杀人的罪名给压下来。

只要……他懂得感恩图报。」

「告诉他,这人头的事,只要他听话,我就烂在肚子里。

否则……」

后面的话,张纯没有说。

张世平跪在地上,

听着这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话,心中已是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去解开误会?

这分明是去勒索!是去逼良为娼!

一边是手握重兵,心狠手辣的中山国相。

一边是深不可测,能平地起坞堡的涿郡地头蛇。

那陈默虽然看着斯文,但能在这世道里迅速拉起一支队伍,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一个卖马的商人,夹在这两个玩弄权术的大佬中间,

就像是一颗夹在磨盘里的黄豆。

这一趟差事,搞不好,就要粉身碎骨。

「怎麽?张掌柜可是有什麽难处?」

见张世平久久未接令牌,张纯的声音微微一沉。

「没……没难处!小人……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张世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把抓起地上的令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走出相府大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春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张世平站在台阶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烧红烙铁般烫手的令牌,

望着北方涿县的方向,欲哭无泪。

「这叫什麽事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长叹一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咱这生意……怕是没法做了。」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上了贼船,想要下来,往往只能跳进水里淹死。

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上那条通往涿县的泥泞道路。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

比上次去时还要沉重百倍。

……

与此同时,白地坞,中军大帐。

一张带着膻味的羊皮地图在案上铺开,盖住了原本的木纹。

季玄的手掌按在地图一角,身子微微前倾,将帐内光线挡去大半。

他的指尖顺着拒马河的线条蜿蜒而上,

最终,重重地点在一处险要隘口。

「二位请看,此处便是白狼渡。」

「据我部斥候回报,那于毒大部虽在深山集结,

但他粮草转运,皆依赖白狼渡这条水路。

田衡那厮如今屯兵于南面,意图不明,然其必定不敢轻易涉险出兵。

这正是我们要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

「我会亲率涿郡新兵主力,自正面大张旗鼓进攻,吸引贼寇主力与田衡的视线。

而刘兄与陈兄……」

季玄的目光锁定在刘备与陈默身上,笑意更浓:

「你们只需率领坞中义军,借夜色掩护,从小路直插白狼渡侧翼!

届时我们前后夹击,不仅能断了于毒的粮道,

更能赶在田衡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份泼天功劳收入囊中!」

帐内一片安静。

陈默盯着那张地图,眉头微挑。

白狼渡。

那是拒马河上游难得的一处回水湾,

也是百里河道内唯一水流平缓,可供行船之处。

除此之外,上下游皆是怒涛奔涌的险滩,

两岸更是刀削峭壁,根本无处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