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明修(感谢「书友2978」七张票,其馀感谢在作家说)(2 / 2)

对方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机会。

等下次贼寇出山劫掠,白地坞与太行贼寇拼得两败俱伤,

或是等自己这边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早已磨砺锋利的屠刀,借一个「误会」的名义,将自己这颗眼中钉连根拔起。

为了试探季玄的反应,

也为了稳住自家军心,打破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思虑再三,最终在一个傍晚,对早已按捺不住,连日来数次「请战」的张飞,

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于是,自五月初三起,

白地坞与北营之间那片沉寂多日的山岭,几乎天天都有「热闹」上演。

张飞骑着他那匹乌桓马,只带十馀名骑术最好的亲兵,手擎丈八蛇矛,

每日晨曦初露,便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季玄营外半里处的一座高坡上。

摆开架势,立马横矛,指着营门破口大骂。

初时,骂得还算「克制」,尚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思:

「姓季的!太守刘公有令,命我等地方义军清剿于毒馀孽,

你身为涿郡典吏奉令募兵,为何却拥兵不前,在此装聋作哑?

莫非是怕了山里的毛贼,想当缩头乌龟不成?」

季玄营中一片死寂,只有营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纹丝不动。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张飞的性子本就火爆,见对方不理不睬,骂声也随之升级,越发粗鄙不堪。

「季玄小儿!缩头的老王八!有胆便出营来,与你张爷爷比划比划!

没胆的话,就赶紧脱了你那身鸟铁甲,回家抱孩子绣花去!

白长了七尺身躯,空耗朝廷皇粮,俺老张都平白替你臊得慌!」

他身后的十几名骑兵更是配合默契,

一边狠擂着战鼓,一边齐声呐喊助威,将张飞的骂声传得声震林谷,

几里之内,清晰可闻。

季玄营中,几名新募的将校早已气得脸色铁青。

一名佐官冲入帐中,对正安坐案后,手捧一卷竹简的季玄怒声道:

「将军!那张飞匹夫欺人太甚!

末将请令,带一队骑兵出营,定要将他生擒活捉回来,撕烂他那张臭嘴!」

季玄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竹简,冷声喝止:「不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帘,隔空望向远处喧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狗在墙角狂吠,不是因为它真有多勇猛,

而是因为它本就心虚,想要自壮声势罢了。

且由他去叫。

几声犬吠,岂能惊虎?」

偶尔,营中会有沉不住气的乌桓射手,从箭垛后放出一两支冷箭,射向坡上。

然而那些箭矢还未近身,便被张飞挥舞蛇矛,精准格开。

甚至有一次,他还故意用矛将一支来箭凌空斩为两段,引得身后众兵哄堂大笑。

陈默立于坞堡箭塔之上,远远观之,面色淡然。

一旁的谭青看得有趣,忍不住笑问:「大人,翼德兄如此行止,难免有失体统,亦损军威。

您何必由着他去?」

「季玄此人,心机深沉。

他知道我想藉机生事,寻他口实,所以绝不会被我们轻易诱出营来。

然乌桓人本就骄躁难驯。

若是他季玄压不住手下军丁,使得乌桓蛮夷出营滋事扰民,

那我们正好状告太守,参他一个『纵容蛮夷,擅起边衅』之罪。

若他不出来,我们便去日日扰他军心,有何不可?」

陈默的目光依旧望着北方,声音却冷了几分:

「至于所谓的军威受损一说……却恰恰是我想要的掩护。

此事,

我自有其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