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言出法随(1 / 2)

第1317章 言出法随

「什麽,无崖子道长来啦?!」

厨房门口的吕嬃还在发愣,里面的吕雉已经扔掉锅碗瓢盆,一边发足狂奔,一边快速用油腻腻丶黑糊糊的糙手整理衣服与头发。

「道长~~」

走出院子,就见老爹吕公丶二哥吕释之,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说笑着走过来。

「喔,娥姁,你快过来。」吕公看到女儿,连忙向她招手。

「娥姁拜见道长~」吕雉恢复早年在吕家当小姐的仪态,恭敬又不失优雅地跪下,向老道士磕了三个响头。

「嬃儿拜见道长!」她妹子只落后一步,也过来磕头。

「娥姁,你很不错呀!」无崖子老道任由两女跪在地上,用闪烁灵光的眼睛上下打量吕雉,片刻后,才一抬手,无形气劲将两姐妹搀扶起来。

感受到无崖子老道灵性的目光,吕雉心中既有些不适应丶不舒服,很想「反击」,理智上又明白道长在检查她的「功课」。得到道长夸赞,她还非常高兴。

「娥姁样子狼狈,让道长见笑了。」

她此时的妆容的确不太好看,原本白白嫩嫩的脸蛋儿,这会儿冻得皴红,还沾了不少油污与灰尘,头发也油成了一坨。

身体有些臃肿,不仅是粗壮了许多,她这会儿竟然又怀了身孕。

怀的是二胎,之前的女儿已经生了下来,这是三年生俩的节奏。

身上的衣服也为普通粗麻布,浅蓝色的袄子丶灰色的衬裙,脏兮兮打了补丁的牛皮靴。

放在大街上,从背影与侧面看,真就是个普通村妇。

一旦正面对上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神态表情,又能立即察觉到她不凡。

吕雉的目光不锐利,但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不明亮,却让人难以忽视。

「你皮相上的确不如从前,内在的精神却初步打磨,磨掉了外面的石皮,即将露出你真正的神采。

这一年多,你进步真的很快丶很大呀!」无崖子感慨道。

「全靠道长教导有方。」吕雉更高兴了,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呃,她在吕家当小姐时,并不黄牙。

当了刘家媳妇,起早贪黑地忙碌,别说精心保养了,有时候甚至忘记刷牙。

吕嬃不太高兴了,她穿着吉服,是今日吕家的「主角」呢,道长都没怎麽注意到她。

「道长,我呢?」

她眼巴巴看着无崖子,还扭动几下腰肢,展现自己待嫁新媳妇的风姿。

吕公想偏过头,使劲拍额头。

无崖子端详她片刻,道:「贫道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履行上次与三小姐的约定。」

吕嬃面露狂喜之色,「原来道长还没忘记,道长今次过来,是专门为了我。」

上次她姐姐与刘老三订婚,从道长这儿得到一份大好处。

当时她也想要「仙缘」,道长答应「下次」再给她。

如今她要嫁人了,道长果然来了!

无崖子笑道:「主要是为了三小姐,能在这儿遇到二小姐,也是一场缘分。」

吕公道:「天寒地冻,让道长在屋外说话,是什麽道理?

嬃儿,娥姁,先把路让开,等到了后厅,你们再认真聆听道长教诲。」

他又转向老道,伸手道:「道长,里面请。」

众吕家人领着老道穿过院门,走向内宅厅堂。

路过院子时,他们还闻到一股焦糊味儿,见到一股黑烟,从小厨房门口飘出来。

吕公有点尴尬,吕雉有点焦急。

无崖子老道偏头看了一眼,「是谁在烙饼吗?去把火熄了吧。」

吕雉赶忙跑进厨房,伸出无情铁手,直接将焦糊的面饼抓出来,犹豫了一瞬,还是放进了竹筐里。

虽然糊了,依旧是一张脸盆大的葱油饼,扔了多可惜呀!

放好了油饼,又往锅里倒了一瓢水,将灶里的木柴抽出来埋进灶灰里,最后还取了一块棉布盖在装油饼的篓子上。

麻溜地做好这一切,吕雉又洗了一把手,抹了一把脸,才小跑到客厅。

客厅内只有父亲与二哥,以及跟着道长一起过来的金毛罗刹道童,不见了老道长与三妹。

「爹,道长呢?」吕雉心里已有猜想。

吕公朝屋后瞟了一眼,小声道:「跟你当日一样。」

「小道长如何称呼,你是哪里人?何时做了道长的道童?」吕雉将好奇的目光投向金毛道童。

「小道『金须奴』,祖上西极之地,罗刹海边的罗刹国人。小道却是出生在神州。样子是怪了些,从小深受上邦礼仪薰陶,各种儒家典籍小道倒背如流呢!」王恶道。

吕雉盯着他的脸看得有些入神,「你样子怪了些,却怪好看哩!」

「咳咳,娥姁,你去厨房继续烙饼,等道长出来,我再唤你。」吕公道。

吕雉自知失仪,尴尬一笑,道:「女儿给道长丶被爹爹与二哥泡一壶茶。」

其实已经有侍女送来一壶茶。

不过,现在寒冬腊月,茶水凉得快。等道长出来,怕是要重新上一壶。

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吕嬃才眉飞色舞丶满脸欢悦地回到客厅。

「姐姐,道长让你进去说话,在后屋的小书房。」她对吕雉道。

吕雉也没多问,立即起身往书房走去。

吕释之倒是有心问两句。

见到自己老爹老神在在丶仿佛早有所料的样子,他又忍住了。

进了书房,吕雉再次恭敬行礼。

她皴脸上难掩激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只情真意切地喊了声「道长」。

「哎,起来吧,坐到椅子上,我们慢慢说。」

等吕雉坐在对面,无崖子老道问道:「我进了沛县,便听人说,刘季带着一帮兄弟落草当了强盗?」

「他是被奸人陷害,无奈之下才逃到了芒砀山。」

激动嚷了一嗓子,吕雉又仔细解释道:「去年刘季从芒砀山回来后,有不少奇人异士出现在刘家附近。

刘季来者不拒,每有客人到访,必定热情款待。

小半年时间,我价值万贯的嫁妆,他从周珂那『借来』的万金,全部吃喝光了。

那些异人见刘家拿不出好东西招待他们,一个个告辞离去,什麽也没留下。

倒是整个泗水郡,都开始流传刘季的『贤名』。

大家说他宽厚仁慈丶豪爽大气,有长者之风。」

周珂就是在分宝崖选了一盒子金珠的倒霉蛋。

那一盒子金珠倒是价值连城,至少能换十五万两黄金。收起来慢慢花,十辈子吃喝不愁了。

可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群穷得红了眼的兄弟。

单单刘季就向他「借」了两三万金,樊哙卢绾等穷哥们儿也不会放过他。

每人借个万儿八千的,此时周珂已然一贫如洗,只能跟着刘老三去芒砀山落草为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