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剑为红袖,乃是欧冶子出手,为我铸成的一柄融汇了干将莫邪之至情道种的至情之剑!」
「可惜,我虽然为太白剑宗留下这雌雄两把传承灵宝,欲光大我人欲——斩情丶六欲两脉,毕竟我这一脉乃是昔年宗主见太上挥剑斩情而创出的剑法,乃是真正的太上正统!」
「但也得罪了玉皇。」
「他好生算计,趁着宗主他老人家藉助昆仑镜横跨时空的时机,再次藉助万古情劫,撕裂了我太白剑宗那一代,由此造成剑阵一脉和剑道一脉分裂。」
「我等太白五老,困在九幽的困在九幽,飞升上清天的飞升上清天的,还有的隐居轮回天,亦或是跑到宇宙边荒,去寻找剑道极致!」
「太白剑宗因此名存实亡……」
旁边几个魔头瑟瑟发抖,血圣小声道:「您,您是逆剑魔君?」
老魔幽幽道:「剑者,凶器也!臣以诛君,子以弑父,人以伐天,此为逆也!剑纹驳逆不顺,心常怀凶意,昔年我和玉皇小小的对了一剑,加上我入太白剑宗之前,也小有凶名,故而魔门同道就叫我逆剑魔君了!」
「小子!」
逆剑魔君对着充塞九幽裂隙的剑意道:「你是我之后,唯一真正炼成斩情御剑术的人。」
「我这个人无情无性,即便把握了斩情御剑术之下那至情而无情的剑意,也斩不出那一剑,还得藉助干将莫邪两人之至情,但你不同。」
「你没有我那麽无情,说不定真能光大我这一脉。」
「你若肯破门而出,拜入我太白剑宗门下,这血河红袖两剑,我都传给你,甚至连太白剑宗的门庭,都传给你,如何?」
建木之上,燕殊陡然睁开眼睛:「原来是太白剑宗的剑魔前辈,不过前辈却是说错了!这斩情剑道,我师弟比我要强……」
「你那师弟?」
剑魔嗤之以鼻:「他和本座一样,我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空虚,曾经我也以为我至情至性,否则怎麽修的成这门剑术?」
「但空虚就是空虚,懦弱终究是懦弱……」
「我等始终是在畏惧,因为畏惧失去,畏惧真情,故而我选择将一切系于剑上,而他,也因此倾慕起了一切事物终将走向的毁灭!」
「我等都只是不敢面对感情,害怕失去,故而始终不去拥有的凡人而已。」
「这样的人,如何挥得出至情至性的那一剑?」
「所以,就如我那彗星凌日的一剑一样,他所挥出的一剑,依旧是别人的情。」
燕殊摇头道:「师弟纵有畏惧,但也……」
剑魔大笑道:「你看看,他现在还有爱别人的能力吗?我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最懂,他本质就是不够强大,真正强大的人,不会倾慕毁灭而堕入魔道,更不会因为畏惧别离和失去而不敢去获得,去挽留。」
「他的本质,是弱小的!」
「越是用极端去掩饰,就越是说明他的弱小,他心中若真有坚定强大的真情,又岂会被魔道如此轻易的就给污染了?被毁灭如此轻易的就给占据了?」
「他若真的强大,就不会这麽多年,依旧只有你们三个朋友了!」
剑魔徐徐叹息道:「就如我一般……」
燕殊眉头微皱,收回了透空越界大神念术!
此前他便是依靠这门掌教传授的大神通,藉助贯通三界的建木,以神念越界透空。
在九幽斩尽群魔磨砺剑意。
在天界剑化元炁,藉助天界大道磨砺剑道。
如今就在剑意,剑道,剑气,剑心渐成,距离元神只差一步的情况下,骤然破关而出!
天界九幽的剑气和神念回归体内,一缕凌厉到几乎要斩破生死,凝聚成剑种的剑气赫然在脚下的建木之上,划下一道道剑痕。
燕殊骤然收敛剑气,建木老祖徐徐道:「怎麽现在就破关了?你不是说要闭死关,不成元神不出关吗?」
燕殊道:「太白剑宗的剑魔找到了我,暗示了我一些东西。」
建木错愕:「逆剑魔君?刺客之祖,彗星袭月,白虹贯日,刺客之道的两门绝世剑术俱出于他门下,其尤爱培养刺杀之剑客,聂政乃是其徒!昔年诸子百家之一的刺客道统,便是此人传下的。」
「他入魔之后,被困于九幽,怎麽找上了你?」
燕殊道:「诱我破门而出,继承太白剑宗!」
建木大怒:「他敢,你是少清这一代的道子,还要靠你找回少清剑的!」
燕殊淡淡道:「他还要把太白剑宗的人欲一脉的传承灵宝,血河红袖两剑传给我。」
「那你大可暂时答应下来!」建木老祖马上变脸道:「不就是传下太白一脉嘛!你在我背上随便找一个小世界,传下去就是了。或者在海外找几个记名弟子,有少清罩着,不愁不能发展壮大,也算还了一部分因果。」
「若能得了干将莫邪留下的双剑,对你证道道君大有好处。」
「昔年少清祖师算过,这雌雄双剑之上,至少藏着三枚剑道道果,逆剑魔君不过得其一而已,剩下两条路,你若能走到最后,是不是少清也都不重要了。不要以为这是背叛了少清。」
「祖师更希望,你们能走出自己的路来。」
「到了道君这一步,宗门已无助力,但也不想成为你们的阻碍,只要还是我道门中人,有没有一个少清的身份,又有什麽大不了?」
燕殊却坚决的摇了摇头:「我心念已定,祖师不必多说。」
「而且,我感觉到,逆剑魔君未必是为我而来,他好像更是在提醒我一些东西,比如广寒仙子的奇异命格,比如万古情劫背后可能是天庭的种种算计。如果万古情劫,真的是太阴道果,那麽……」
燕殊的眼神看向中土神州:「那麽宁师妹就危险了!」
「看来暗中注意着师弟的人,比我等想像的还要多,层次还要高,而且他们对师弟研究很深,似乎看穿了师弟的很多弱点。或者说,师弟所遭遇的许多事,都是他们布下的伏笔,为的就是创造出一个弱点来!」
「师弟陷入始皇陵,抽不出手,我必须去中土一趟。」
建木思忖片刻,道:「你考虑清楚,那位广寒仙子固然是钱晨的弱点,你又何尝不是?」
「我又听闻元始道内部亦有异动,关联那位陶天师。」
「广寒情劫,天师异动,只怕就是找上她们两人的劫数,本来你在少清,有我护着,不会出岔子,但你若为了这件事出去,说不得也会落在居中。」
「钱晨在人间怕是只在乎你们三人,若是你们都出了问题,他本就薄弱的人性,说不得会彻底陷入虚无……」
「以他的身份,悟性,一旦彻底抛弃人性,万古魔劫只怕真的要来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必须入局。」燕殊道:「比起她们来说,我有师门庇佑,牵挂最少,同时被人算计的也越少。」
「若是师弟抽不出手,我是她们唯一破局的可能。」
「我少清向来是,任他万般算计,我自一剑破之……」
燕殊携着剑匣,刚刚走下建木,就听到建木底下一声微弱的呼喊:「燕师侄儿!燕师侄儿!」
燕殊低头一看,却见昔年归墟旧人在呼唤自己。
血圣谄媚一笑,搓了搓手道:「燕师……燕老弟,咱们也是旧相识,你看我根正苗红,乃是地仙界出身的人,也不会危害故乡,你就带我一路呗!」
燕殊微微皱眉,还没开口,就看见一只白鹿踏海而来,口中衔着钱晨的旧剑。
燕殊摸了摸白鹿的脑袋:「你怎麽来了?」
「给我送剑?」
「有情剑!」
「是不是我若不出门,你就不会过来?」燕殊没好气道:「究竟谁是你的主人?师弟也是,我若真不入元神不出关,他就眼睁睁看着两位师妹被人算计吗?」
燕殊接过有情剑,看了一眼建木镇压的九幽裂隙,挥了挥手道:「有请老祖放他出来!」
血圣化为一道血光,转瞬间那昔年归墟之时,桀骜不驯的老魔就落在燕殊身边,笑问道:「你还欠我一枚长生仙丹呢!」
「你问丹沉子要去!」燕殊没好气道。
血圣嘿嘿一笑,也不接话,和他并肩向中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