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被他这副唯唯诺诺的虚伪模样气坏了,说又说不过,不说又觉得心里难受,简直想跳脚,好在皇长孙先把李霁拉走了。
八皇子看着李霁的背影,暗暗咬牙,小畜生,给我等着!
一行人相继进入长乐苑,最高处是帝后坐席,中间第一层是嫔妃坐席,第二层是皇子坐席,阶梯下是朝臣及家眷坐席,左右首分别是内阁和司礼监。
李霁上阶的时候瞧见坐在左侧首位的梅易,他今日穿着公服,红罗蟒袍,纱帽玉带,摩挲茶杯的右手戴着墨玉扳指和戒指,整个人瞧着浓艳厚重又沉静平和,像坐在喧闹人群中的鬼。
仗着人多,李霁贪看了一眼,上阶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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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长幼顺序,他的坐席在右末,虽然和八皇子挨着,但好在没对着,否则真怕吃不下饭。与他相对的坐首则是二皇子一家的坐席,夫妻俩让皇长孙坐在中间。
帝后携后宫嫔妃姗姗来迟,内官唱喏,众人纷纷起身跪拜,山呼万岁。
昌安帝落座,内官扬声:“平身。”
“今日是年节宫宴,都不必拘礼,坐吧。”昌安帝说。
众人谢恩落座。
昌安帝隔着珠帘环顾殿内,说:“朕这两年渐少理事,平日若非大事不得觐见,许多爱卿的容貌,朕都快不记得了。今日再见,颇觉恍惚啊。”
右首的一名红袍官起身拜礼,道:“陛下挂念,臣等三生有幸……”
“内阁次辅、大学士李衫,是长宁侯夫人的父亲,丽妃一党。”姚竹影为李霁侍酒,轻声说。
李霁听那李衫谢皇帝挂念,祝皇帝安康,愿皇帝长寿、国祚绵长,引经据典,老泪纵横,听得出来书读得很多,但眉眼虚浮,绝非正直忠义之辈。
昌安帝耐心地听李衫拍完马屁……哦,按照他小儿子的话来说,叫龙屁,说:“许久未见,李卿还是如此能说会道、舌灿莲花。那朕便借你吉言,与诸位同饮一杯。”
昌安帝举杯,众人纷纷举杯敬酒。
昌安帝不是喜欢絮叨的人,饮罢搁杯后便吩咐开宴,内官唱喏,礼乐齐鸣,鼓乐齐出,宫人侍女鱼贯而入。
今晚的主菜是羊,先上的是羊肉锅子和码号的菜盘,李霁咽了咽口水,当即下筷。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宫人在侍菜,昌安帝环顾四周,皇子们包括皇长孙都坐得端庄,由宫人布菜,唯独坐在右末的李霁拿着筷子飞快熟练地下菜,把一叠蘸酱的薄羊肉整齐地码在小炉上的炙烤盘上,熟练地翻面烤肉。
昌安帝想起从前金陵来的信中,太后时常提及李霁,其中一桩便是说他会烤鱼烤肉,偶尔半夜睡不着,便会爬起来自己祭自己的五脏庙,顺带将一院子的人都馋醒。
皇长孙一直在观察李霁,李霁烤肉的动作行云流水,莫名就让他觉得李霁的肉比宫人烤的好吃,于是禀明爹娘,去挨着李霁坐了。
节目一个挨着一个,除了宫里的舞乐衙门和宫外的舞乐坊,来赴宴的官家子女也有献艺的。他们热闹他们的,李霁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热菜里有一道卤煮鹌鹑,还有一小碟鹌鹑蛋,李霁把蛋皮稍稍烤了烤,和皇长孙分着吃了,再配一口清新的橘酒,美得很。
古乐声响,肃穆厚重,皇长孙轻轻撞了撞李霁的胳膊,说:“九叔,是温二小姐。”
“吃你的。”李霁看了眼皇长孙,笑着说,“你小子什么表情?”
“九叔和温二小姐以乐会友,共谱新曲,好多人都说你们是郎才女貌呢。”皇长孙好奇地看向李霁,“是真的吗?”
李霁逗小孩,“你猜。”
“我猜不到。”皇长孙正经道,“我尚且不懂男女之事,无从分辨。”
温蕖兰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