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的时候,他想起了宝莉。
宝莉是李霁养大的,性子多少随了主人,在外面雄赳赳气昂昂,对欺负自己的重拳出击,在家里就是个粘人精,从前在金陵,它打瞌睡都要跑到李霁的门外趴着。
李霁离开的时候,为了安抚它花了好一番力气,若非当时处境不明,怕宝莉回来受罪,他是不舍得把宝莉留在金陵的。
好在宝莉与孔经相熟,在孔经的地盘上,它不会躁动。前阵子孔经来信时也说了,宝莉一切都好,就是瘦了些,有时闷闷不乐的,想他想的。
李霁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让孔经把宝莉送来。
前方有断木截道,座下的马轻松绕路,没有惊扰李霁。李霁低头,摸了摸马鞍。
这匹马是他前阵子去御马监领的,上次去冬猎,老八看见它时表情有些诧异,后来又冷笑,估摸着是没想到御马监会将此等良驹给他骑。
御马监是司礼监下最有权势的内廷衙门,既掌御厩马屁、草场等皇庄财政,又握着一支禁军营,和户部、兵部互相制衡。如今的御马监掌印牟清是梅易和元三九的三哥,长着一张很有福气的寿桃面,看那五官,估计年轻没发福时也是个极俊俏的人。
李霁不知牟清与梅易私下关系如何,但当时牟清对他恭敬妥帖,全程陪同介绍,知道他擅骑射,便给他介绍了这匹汗血马,相处之间可知那是个不卑不亢、神光内敛的人物。
难怪,海隅七个干儿子,如今还活着的就剩三个,除了梅、元,也就剩下这个牟清了。
李霁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路去了苏楼。
雅间已经备好了,按照李霁的要求,没派侍者入内伺候。李霁进屋后摘下斗篷,坐在茶桌后的素衫男子抬头,面容温柔如水,“阿霁,许久不见。”
李霁在对面的靠背落座,笑道:“暮哥。”
颜暮端详着李霁的面色,瘦了,但面色有红光,有好好调养,想来前阵子比现在还要消瘦。他心中叹气,说:“你在信中说请我来为人看诊,我便来了。”
李霁说:“颜小神医悬壶济世,造福四方,此次叫你专程跑一趟,辛苦辛苦。”
颜暮笑着为李霁斟茶,“云雾茶,离开金陵后,许久没喝了……阿霁特意写信叫我来,想必病人对你很重要,我自然一刻也不敢耽搁。”
“暮哥稍等,他很快便能来。”李霁说,“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颜暮叹气,“阿霁与我生分了,竟说那个‘求’字。”
“不是那个意思!”李霁解释,“是因为此事可能有点违背医德。”
颜暮说:“哦?不妨说来。”
“我知道你们做大夫的得替病人保密病症,对吧?”李霁说,“我请暮哥来是治眼疾,但也想请暮哥帮我探探病人的脉。”
颜暮说:“我答应你便是。”
李霁没料到他如此爽快,“啊?”
“我们相识多年,我哪里不了解你?你不是作恶之辈,不会无缘无故害人,若做恶事,必定也是以怨报怨。何况你特意请我来看诊,此人也答应,想来你们不是仇敌。”颜暮说,“你我是朋友,朋友相托,我必竭力,只是是否能探查出、能探查出多少,我不敢和你保证。”
李霁感动地和颜暮碰杯,说:“感谢的话都在茶里了,干了!”
颜暮见他仍然如此活泼爽朗,心中松了口气,笑着与他碰杯。正要喝茶,门便被叩响了,紧接着,木门推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他眼中。
“……”颜暮表情微变。
有些人素未谋面,但当他出现的时候,你便知道他是谁。
而李霁紧接着的称呼更是让他震惊得手腕一颤。
李霁起身亲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