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往前两步,踩上廊下的汀步,汀步路径弧度微曲,右侧有菖蒲、野菊、青草簇拥的太湖石假山一尊,左手边是一张天然的石台,类似花瓣,上面立着一杆荷花伞,伞下摆着椅子案几。
走到最后一张汀步上,前方没路了,横亘着一座石桥,石桥对面是另一半浅池。李霁甩了甩袖,凌空翻上桥,再撑桥栏一跃,稳稳落在池岸。
明秀可不敢在这里翻来翻去的,带着其余人从游廊下来,走到李霁身旁继续为他引路。
现下玉兰凋零,梅花紫藤未开,院里只有茶树,白的似雪,红的似血,还在交缠着浓烈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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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白贴里的长随拿着双新的锦布靸鞋放在廊上,李霁换了鞋,轻步入内。
和素馨亭的布局一样,右侧是书架,中间是小的议事厅,左侧是书房。李霁不见外地从书架后的楼梯上楼,二楼是寝室,外间陈设桌椅靠榻,里间是妆台床具和打通的衣橱间,里外用博古架屏风隔断,上下两层都是孔雀蓝和墨绿的色调,乍一眼古朴而华美。
但这里太安静了,让李霁幻视自己正在某座博物馆里观赏某座古代旧居,它们沉淀着岁月的色泽,华美煊赫却又幽寂冷清,一个人置身其间久了,竟觉得有些瘆得慌。
落地长窗突然推开小半,秋光金线般切进来,秋风微寒,窗旁和屋中的淡青纱帘轻轻晃动,那种阴冷的瘆凉感一瞬清空,好似错觉。
李霁回神,偏头瞧见明秀在绾窗纱。他走出卍字纹长窗,站在回廊栏杆边眺望,瞧见了皇宫。
梅氏百年望族,府邸自然位置极好,可这座地皮下压着数百亡魂,从意头来说实在不好。况且两代主人同是姓梅,梅氏当年何其风光,下场何其惨败,梅易如今何其风光,下场又该如何?皇帝当初把此处选做敕造梅府的地址,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其中是否藏着警告和威慑的意思。
梅易住在这里,又是什么滋味?
“殿下走了半天,累了吧?要不要用点什么?”明秀问。
“不必了,我还不饿。”李霁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困。”
“殿下这两日都在喝药,难免犯懒。”明秀说,“我叫人端水进来,殿下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寝衣打个盹儿?”
李霁颔首,在罗汉床上坐下,打了个呵欠。明秀很快带人进来,他净面洗手,美美地泡了个脚,就往榻上趴下了。
明秀见状说:“这里睡着不舒坦呀,又容易着凉,殿下去里间睡吧。”
“睡老师的床吗?”李霁说罢就瞧见明秀掩唇轻笑,好似在说您又不是没和咱们掌印同床共枕过,还突然客气起来了呀!
李霁爬起来,跃跃欲试,“老师回来不会揍我吧?”
明秀是个机灵鬼,把话说得很全面,“若是因为睡床,不会,但若是殿下做了别的惹掌印生气,那就是您二位之间的另外一笔账,咱们就不敢保证了。”
话音刚落,李霁就靸着鞋哒哒哒地进入里间了,明秀跟进去,说:“殿下薰什么香?”
李霁往那大大的架子床上一趴,摸着柔软的床面说:“老师薰什么香?”
“这几日是笃耨香。”
“那就熏这个吧,不必换了。”李霁在床上打了个滚,把银白梅枝锦被拉到自己身上,双手揪着被角往脸上一拉,深深地吸了口气,“好香,是老师的味道。”
这种调|情的话,明秀可不敢接茬。他把香点好,走到床边说:“要放帐子吗?”
李霁沉浸在床间的香气中,熏熏然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