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正的人扭了扭,嘟囔说了句“别吵”,梅易静了静,伸手在李霁的脸颊掐了一下。
李霁拧眉,“嘛呀,困!”
“困就回你窝去。”
李霁嘀嘀咕咕地骂了句,翻身滚到榻里面,收拾收拾又睡了,还把梅易身上的裘毯全卷走了。
梅易身上一冷,乐了。
翌日,李霁独自在榻上醒来,打呵欠伸懒腰,下床后在屋里一转,梅易不在。
“殿下醒了。”穿青贴里的长随闻声进来,吩咐门外的人将洗漱物件端进来。
李霁站在窗旁洗漱,雨停了,风尚冷,突然,窗户一关,青贴里轻声说:“殿下还未痊愈,不能再受凉。”
李霁指桑骂槐,“管人精。”
青贴里腼腆地笑了笑,等李霁洗漱完便伺候他穿衣,是姚竹影回宫里取出来的一件罗袍,春波绿,合衬李霁的清俊。
李霁把头发梳顺,随手拿木簪弄了个丸子头,下楼去用膳。见金错站在廊下,他愣了愣,进屋一瞧,梅易正在喝粥。
“老师没去文书房?”
“旷了。”
连续旷朝两日,李霁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在梅易对面落座,随口说:“父皇不会说你吗?”
“小事。”
“哇。”
梅易抬眼,“大清早的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儿?”
李霁没说话,夹起一只蒸饺放醋碟里蘸了一圈,一口塞进嘴里。
梅易啧声嫌弃,“八百年没进食了?喉咙眼都瞧见了。”
李霁把饺子吃了,又塞了个更大的蟹包,鼓着腮帮子对梅易摇头晃脑了两下,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那笼蟹包,连连点图比大拇指。
梅易说:“喜欢就多吃,每日起来吃个十七八笼,长肉。”
李霁吃了包子,抿了口清粥,说:“你当喂猪啊?”
“猪可没有这待遇。”
梅易先一步搁筷,端起长随递来的白釉碗漱口,拿出一方金丝帕擦拭嘴唇,施施然地起身出去了。
他在廊下站定,金错为他穿戴披风,显然是要出门。
现下是文书房议事的时辰,梅易既然旷了,应该不是去文书房的,这一大早的难不成是去衙门?可他穿的是私服啊。
李霁收回目光,拿勺子挖着碗里的粥,有点好奇,但也没打算问。他放下筷子,追出去说:“我要回宫了,老师等我一道出府吧。”
梅易在阶上停步,说:“备车。”
俄顷,两人一道从后门出去,门外道路上静悄悄的,无人来往。
李霁笑着说:“像偷|情。”
梅易睨他一眼,“这条路更近。”
“好吧。”李霁背着手,一步跳到梅易面前,仰头对他笑,“我要走了,你不送送我?”
梅易说:“送你入宫?不是不行。”
关键时刻怎么这么不上道呢,李霁叹气,微微偏脸,鼓了鼓脸腮,撇眼看着梅易,暗示得很明显。
梅易笑了,光华万千的眼睛凑上来,和他对视了一下,垂眼盯住他脸腮的位置。好奇怪,梅易最精彩的便是那双眼睛,可他垂眼落睫挡住眼睛的时候,仍然让李霁有种被摄住的感觉。
李霁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觉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面颊,轻得像秋日的絮,拂面一瞬便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