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菱惊呼,原是李霁吐泡泡似的把药丸吐出来了。
梅易看着滚落到脚边的小药丸,示意欲哭无泪的浮菱起来,自己在床畔落座,一手环着李霁发软的身子,一手接过浮菱递来的药,对趁机把脸埋在自己颈窝的人说:“把药吃了。”
李霁嗅着梅易身上的香,脑子更晕了,轻飘飘的,哑声说:“不要,苦。”
原来殿下你没晕啊,浮菱惊讶。
他见李霁恨不得坐到梅易的怀里去,恍然大悟,为自家殿下找到机会就出手的果断和勇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待会儿还有更苦的,先开开胃。”梅易安慰。
李霁整个人往下一缩,想要躲到被子里去。
“别乱拱,现下不能再受凉。”梅易胳膊用力,一把把李霁提回来,示意浮菱过来把李霁身上的被子盖好。
浮菱立刻上前把李霁裹成粽子。
李霁嘟嘟囔囔地不知在骂什么,梅易看着他皱巴巴的脸,说:“今夜好好用药,三日内,我不给你布置课业。”
思索了整整三息,李霁不甘不愿地点头,和水吞服下去,整张脸更皱了,口齿不清地说:“卜给窝糖……”
他缓了缓,不悦地说:“下次记得备糖!”
梅易说:“还想有下次?”
“人哪有不生病的呢。”李霁抬起闷痛的脑袋,看了梅易几息,察觉对方今夜脾气忒好。他小声说,“我困。”
“喝了药再睡。”梅易说。
“可以给我讲故事吗?”李霁拿出自己的委屈之处,趁机敲诈,“喝了驱寒药还是遭了,那我不白苦了一回啊?”
“可以读书。”
李霁眼睛一亮,“读话本呢!”
“可以。”
“啊!”李霁在被子底下拍腿,亏大了,“我没带!”
梅易说:“不怪我。”
“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李霁喃喃,悔恨不已。
梅易让金错拿了本《策论摘集》过来,读了大半篇,发现李霁都困得翻白眼了,便不再读了。好在大夫此时端着药进来,那味儿浓的,李霁不仅清醒了,还想要翻床逃跑。
梅易把“粽子”摁住,捏着脸灌了一小碗,那动静和过年杀猪也没两样。
一碗药见底,李霁躺在床上,脑袋炸毛,双眼失神。
梅易垂眼看了看被蹭得皱巴巴的外衫,没说什么,把药碗递给大夫,说:“劳你在偏院住一夜。”
大夫应声,背着药箱出去了。
梅易也要走,李霁立刻魂魄归位,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像个趁病向大人索取好处的稚子,“等我睡着再走。”
他已然摸清了梅易的某一面脾性,这个人情绪稳定,大多时候都很好说话。今夜尤其,仿佛不会与他计较任何事。
果然,梅易说:“好。”
李霁心满意足,却没松手,直到梅易如他所愿重新在床沿落座,也没松手。
“除了夜灯,其他都灭掉,先出去吧。”梅易吩咐。
浮菱见李霁眼巴巴地看着梅易,暗自叹气,捧手应声。
屋子里的灯一盏盏地灭了,只剩下里间一盏夜灯昏黄地罩着屏风里的一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