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疯癫无状,梅易怀疑李霁真被雨淋坏了脑子,“去陛下面前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可是老师教我的。”李霁绕到梅易身旁,伸手拉他的袖子,“走吧走吧,我的鱼要煮烂了。”
谷草见那九殿下对着梅易拉拉扯扯,还真把梅易拉了起来,顿时肃然起敬。他转身看向对面廊角,元三九已经不见了。
等梅易起来,李霁便收回手,一面回头出去一面催促,“快快快!”
廊上又是一阵哒哒哒。
他便是这样“无礼”,梅易看着李霁的背影想,满园子的人一道走路都闹不出这动静。
两人一前一后入屋,梅易落座,对面的人已经快把脸埋到碗里了。
谷草端着乳粥放在梅易面前,说:“用半碗吧,今儿天冷,喝了肚子暖和。”
“吃饭还要人哄,小孩子吧?”李霁揶揄,在梅易看来的那一瞬间偏头看向谷草,“谷草叔叔,有没有什么酒?”
“若殿下抬举,唤小人老谷就行。酒自然有,您想喝什么……”
“他什么都喝不了,才用了药。”对坐猛地射来一道仇恨的瞪视,梅易恍若不察,拿起勺子说,“还有,他那般叫你不是嘴甜,是在套近乎,你要小心。”
谷草笑呵呵的,没说话。
梅易不想用饭,下人哪敢去催?又哪里催得动?谷草大雨天的主动折腾着给梅易做饭,绝对不单是下人对主子的孝敬忠诚,仗的也绝对不是一把老骨头,李霁猜测他在梅易面前有情面,现下被拆穿也不尴尬,理直气壮地说:“套近乎咋了?我又不干坏事。”
梅易不搭理他。
李霁哼哼,埋头风卷残云,谷草觉得这位小殿下喜庆,又很纳闷,这么能吃,怎么这么瘦呢?难不成是在山上清修时不能吃饱?
梅易不怎么动荤,只吃了几筷子素菜,但把粥喝完了,谷草很是高兴。
“好饱好饱……”李霁摸着肚皮,对谷草笑得甜甜的,“太好吃了,比外头大食楼的还合我的胃口,要是辣锅再配一壶淡酒就更好啦。”
九殿下贼心不死,还惦记着酒呢,谷草笑呵呵地说:“下次有机会,小人做辣锅给您吃!”
“机会肯定有。”李霁笑着说,“就看老师肯不肯成全了。”
梅易问:“吃好了?”
“嗯哼。”
“来我书房。”梅易起身。
李霁预感不妙。
“吃饱喝足,该做正事了。”梅易淡声说,“殿下今早的答卷,我批完了,写得一塌糊涂。”
昨晚看话本到半夜,今早去笼鹤馆上“早八”的时候,李霁的脑子还放在肚子里呢,能写完就不错了,哪顾得上质量?
闻言,他心虚地站起来,没吱声。
“殿下的奇思妙想、惊世之论,我等凡俗不能理解,还请到我书房来,亲口为我解惑。”梅易已经出了门槛,侧头见李霁杵那儿埋着头偷偷打饱嗝,“撑?”
李霁试探性地说:“撑……”
“写篇策论消化——”
“就怪了!”李霁亮声打断,叉腰大步走到梅易身后,正气凌然地说,“走吧老师,学生恭聆垂训。”
梅易转身走了,李霁肩膀一塌,游魂似的跟在后头飘。
谷草站在门槛旁瞧着,心说:怪道是师生呢,果然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