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下是一汪贴合小径边缘的石凿浅池,蓄着肥美锦鲤、石头花草。
池子和小径一齐往前铺展,抵着三层石阶台,花丛掩映后是一座二层廊亭,悬挂“素馨亭”隶书横匾。
青贴里在半开的雕花门前停步,轻声道:“殿下,请。”
李霁在门前换上为他准备的布靸鞋,尺码分毫不差,完美贴合。
宫里先前派人来给他量体裁衣,以梅易的手段,拿到他的尺码很简单,但李霁在脚底踩平的那一瞬间仍然难免产生了一种很怪异的惊颤,但那情绪着实微妙,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霁在门口思考,最终归结为梅易实在长得太好看了。
正对门的墙前是一张方素毯,一副茶案和一对靠背,右边一排排摆满的紫檀书架,二楼楼梯若隐若现,左边一扇水月图长屏,后面有翻书的声音。
李霁绕过屏风,瞧见一排半窗,梅易坐在窗前的书桌后写东西。他今日穿的很简单,一件湖水蓝的直身,素木簪将墨云似的头发挽成髻,整个人似水一般清淡,那张脸便惊艳得愈发浓墨重彩。
“梅相。”李霁走到桌子前,拿捏出个端庄乖巧的姿态来。
一开口,嗓子有点哑,因着他睡前喝了杯果酿,这会儿又才睡醒,李霁清了清嗓子。
“蜜水。”梅易吩咐。
很快便有人端着托盘进来,放在一旁的小案上。李霁走过去,瞧见案上摆着一套笔墨,还有一张折页卷。
看着那形式熟悉的答卷,李霁嘴角抽搐,一下就无比清醒了,仿佛看到了自己饱受摧残的学院生涯!
他翻开答卷,题目是“赏罚之论”。
“这是今年殿试的策论题。”梅易搁笔,“新科探花汪桢来自金陵,据说与殿下是旧相识。”
他查了李霁在金陵的事,并且毫不隐瞒。
“哦,”李霁语气不屑,“梅相觉得他的策论写得好不好?”
梅易并不介意他张牙舞爪的态度,反问:“我若说好,殿下可要撒气?”
李霁笑道:“不敢。我与那汪桢有嫌隙,梅相若当着我的面夸赞他,我心里的确会不舒服,但我心中将梅相当作老师,自然尊敬得很,不敢迁怒半分。”
听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梅易不置可否,说:“新科探花郎,自然是才貌双全,不是一二人的评判所能改变。”
这话听着微妙,那一二人可以理解为李霁,便是说他带着私心评判陛下钦点的探花郎,也可以理解为梅易自己,表明他并不觉得汪祯有多好,只是陛下说好才好,意味全然不同。
李霁轻哼,说:“梅相把我叫过来,就是想当着我的面夸赞汪祯?”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ǐ????u?w???n?Ⅱ?????????﹒?????м?则?为????寨?站?点
梅易不搭理他的试探,说:“今日难得空闲,殿下就在此地写一篇策论给我。”
“等等等等,”李霁边说边后退,面色微变,“这秋光明媚的,怎么能写策论呢?我想起院里的花还没浇,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李霁猛地转身开溜。
梅易不动如山,好整以暇地瞧着那矫捷如灵猫的人飞蹿出去,然后,“啪”的一声。
“……”
李霁看着面前这张被猛地关紧的雕花门,心中悲哀,神情麻木,转头飘回书桌前,老实地说:“秋光明媚,正益写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