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够热闹的啊。”元三九先下车,那眼睛成了精似的,还贼坏,“别怕,梅相是顺路送我。”
您说出来干嘛!管事扯出笑,苦哈哈地说:“哎哟我的祖宗,小的没得罪您吧!真佛难得一现,还不许小的这颗小心肝噗通跳两下了?”
元三九笑了一声,“得了,忙去吧,我认路。”
管事“诶”了一声,向两人行礼后便退下了。
“六哥你先回……看什么呢?”元三九转身和梅易告别,顺着梅易的视线看了过去。
一个穿直身的小子从檀木马车后头搬下来一篓子东西背在自己背上,脚不打颤腰不弯,侧身时露出一张白皙可爱的脸,赫然是九皇子的亲随,浮菱。
浮菱背着箩筐大步走了,元三九略好奇,朝九皇子的马车方向招手,叫来其中一个守车的小内侍,“浮菱背的一篓子什么?”
小内侍很紧张,没敢抬头,说:“回七祖宗,殿下在路上遇见卖果子的老汉翻了车,就下去帮着捡了果子,还把果子都买了。那么多果子吃不完,这一片又没有乞丐,浮菱小哥就说要找个地儿摆摊便宜卖了,买一斤送三斤。”
“……”元三九让小内侍回去,转头和梅易说,“九殿下倒是心善。”
梅易不置可否,正要离开,里头就传来一阵惊嚷声,似乎是出了大事。
元三九听见一声“叫太医”,便着人去问。
火者去了又回,说:“贵人们凑在一块儿踢蹴鞠,花七公子不慎踩着小石头崴脚跌倒,一下撞上了身旁的八殿下,两人摔成一团时花七公子不慎扭到了手指,当场疼晕了。”
元三九听完也不着急,摊手说:“怪倒霉的。”
梅易随口问:“哪几位贵人?”
火者说:“除开八殿下和花七公子,有五殿下和游小侯爷、裴小侯爷和裴少卿兄弟,以及九殿下。”
梅易起身下车,说:“带路。”
第8章 登墙
御医小心地帮花瑜处理好伤口,出去回禀等候在外间的贵人们,右手食指骨折,万幸能恢复,但是得养三个月左右。
八皇子的手被地面擦破了,包成了一对粽子,正蔫蔫儿地靠在椅背上,三皇子坐在一旁。兄弟俩闻言面色稍缓。
裴度的心也跟着落地,拉着裴小侯爷上前和两位皇子赔罪,今日置办宴席的是永平侯府,客人们出了事,他们不能甩手杵在旁边。
李霁和游曳站在廊上吹风,身旁的人小声说:“纯粹是花七自己没站稳,八殿下是倒霉。”
他们是同龄子弟,游曳却不以表字相称,可见关系不如何。李霁看向赔罪的裴家兄弟,小声说:“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裴子照心里肯定不乐意。”游曳示意李霁看裴小侯爷,对方站在面容歉意的兄长旁边,客气话都懒得吱一句,尽假笑了。
都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物,面上敷衍到这种地步,必定有事。李霁八卦,“他们有嫌隙?”
“裴子照在乐楼有个常点的伶官叫长亭,擅唱南戏,去年叫花七糟蹋了,事后不堪受辱悬了梁,虽然被楼里救活了,但从此再不登台了。因为这事儿,裴子照和花七打了好几架,表面虽然碍于两家人和两位皇子,但心里肯定结了仇……殿下?殿下,怎么了?”
游曳发现李霁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像是听到了什么坏消息。
李霁眨了眨眼,游曳疑惑担忧的表情变得清晰,“是有莺仙儿之名的长亭吗?”
“是他,殿下怎么……”是了,游曳突然反应过来,长亭是打江南来的,李霁这反应,“莫非是旧相识?”
“秦淮两岸,戏乐风流,从前长亭唱南曲,我为他伴过几次琵琶,算是旧相识。”李霁轻声说,“他在金陵很有名,离开是为了投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