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李霁靠在竹椅上摸着肚子,“人还是得劳逸结合啊,天天坐在桌子后头看奏疏,脑子都萎靡了。”
梅峋喝了口汤,说:“说了我帮你批,你又不答应。”
李霁说:“哎呀,我就抱怨一下嘛。”
梅峋笑了笑,将面汤喝得一口不剩,又喝了半杯茶漱口,两人便出了面馆。
正是傍晚,天烧红,看人的时候脸上像打了层朦胧光影,梅峋每次偏头都能看见李霁卷长的睫毛在晃动,像蝴蝶穿梭在街市间。
“以前傍晚或晚间闲暇的时候就在街上溜达,雨天的时候街上没人,就我打把伞穿来穿去。”李霁叫住前头的老人家,买了串糖葫芦,吃了一颗,将葫芦串塞进梅峋手里。
梅峋不喜甜腻,就帮李霁拿着,说:“这条街我上次来过。”
他说的上次是他们头一回相见的那年,李霁随口一问,“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梅峋笑着说:“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郎君给我推荐了不吃便算白来的龙井三套,我来尝尝。”
李霁想起这茬,也跟着笑了笑,“你还真的来尝了啊?”
“嗯。”梅峋说,“你的语气很容易让人信服它是真的很好吃。”
李霁往前头指了指,说:“这个时辰,第一酥铺关门了,它家关门早。”
“无妨,明日再来买。”梅峋说,“现下比起茶点,我更想吃别的。”
“刚吃了面诶。”李霁颇为稀罕,偏头对上梅峋专注的目光才反应过来,扭头就跑。
梅峋低低地笑了一声,也没将人抓回来,跟着迈步跟上。他们从前头的石桥下去,顺着桥尾的右侧石梯下去,便到了湖边。
“这里是清水街,这湖就叫清水湖,岸边种植柳桃,湖里植了荷花莲蓬,属于赏景之用,平日不许浣衣撒尿。”李霁脚步轻快,头也不回地拉住梅峋的手,带着他顺着岸走,“你看见对面那个亭子了吗?小时候孔经从那里栽下去过,还是我跳下去给他捞上来的,也是秋末冬初的时候,哎哟给我冻的,天天打喷嚏,鼻子肿成两个大了!”
梅峋手上力道微重,想象小李霁可怜巴巴地缩在被窝里打喷嚏的模样,不由叹气,“你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霁往前两步,转身面对着李霁往后退,笑着说,“孔家公子哪里用得着我亲自下水救,对不对?”
“道理的确如此。”梅峋说,“但我们般般自小便很讲义气,朋友落水,自然下意识便跳下去了。”
李霁很欣慰,说:“嗯,就是这么个道理,你好懂我!”
梅峋说:“哼。”
“其实哪怕是别的孩子落水,我也会救的,量力而行嘛。”李霁说,“如果你在我面前跳水,我也会救你,但你和别的小孩儿不一样。”
梅峋说:“哪里不一样?”
李霁停下脚步,等梅峋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打量梅峋,那眼神像火羽,落在肌肤上轻微滚烫。
“因为你比别的小孩儿漂亮。”他笑着说,“所以我要挟恩图报。”
梅峋被他逗笑,说:“小孩儿能如何回报你,难不成将过年的红封交给你当谢礼?”
“能啊。”李霁笑眯眯地说,“比如说,给我当童养夫。”
梅峋睨着他,说:“果真是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