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有点胆怯,不敢私自溜出宫去和梅峋见面,坏了吉时。他托腮遥望,不知梅峋此时在做什么。
突然,远处的天空炸开一朵烟花,金灿灿的,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花朵式、猫儿式……各式各样,一簇接着一簇,批啦啪啦的炸亮夜空。
“老师!”李霁激动地爬起来,从窗台跳出去,跑到阶前仰望天空,“是他在放烟花!”
浮菱从殿里跑出来,说:“您怎么知道的?”
李霁伸手指向烟花群,“方向对得上,那不就是梅府所在吗!而且我以前和老师说过,我喜欢看金色的烟花,不要很多颜色交杂在一块儿,以花朵样式和小猫小鸟的样式最为可爱!”
浮菱说:“哦——”
抱雪团子从殿里跑出来,绕着李霁打转,李霁俯身将它抱起来,举高高,笑着说:“看你爹放的烟花!”
团子伸出猫爪,好像想去摸烟花,李霁哈哈大笑,将猫放在肩头,仰头盯着那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说:“他知道我坐不住,知道我想他,所以放烟花告诉我,他知道,他也在想我。”
猫感觉到小爹的振奋激动,也跟着叫唤起来。
李霁偏头亲了它一口,笑着说:“你啊。”
霜降那日,李霁站在紫宸殿内静等半晌,终于见到梅峋。他们都穿着庄重的礼服,是两个很有身份尊贵的人,可他们的心很不庄重,像蝴蝶,像跳蚤,像滚滚的岩浆。
李霁站在阶上,看着梅峋拾级而上,伸出右手,待梅峋将手搭上来便轻轻地握住。
四目相对,浅浅一笑。
按照章程,两人先入太庙祭祖拜礼,而后接受百官贺表,期间繁琐,李霁时不时便要捏一下梅峋的手,以作安抚,全然忘记梅峋最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
册封仪式结束后,两人在紫宸殿阶下共乘喜舆,自承天门出,与民同乐。
随行仪仗不论男女皆穿大红袍子,鬓间簪花,或提彩灯,或扬花瓣,或洒喜糖喜果金银荷包……各司其职。
“贺帝后大婚之喜!”
“贺帝后大婚之喜!”
街上人头攒动,齐声贺喜,李霁心情激动,恨不得将自己剩下的钱都拿出来扔出去给大伙儿分了!
梅峋庄重地坐在一旁,安静得很,唯独握着他的那只手已经有了汗意。
“你紧张啊。”李霁偏头打量梅峋。
梅峋肩平背直,说:“不紧张。”
“哦~”李霁失笑,重重地握了握梅峋的手,像个可靠的大哥哥那样装模作样地安抚他,“有我在,不紧张。”
梅峋被他逗笑,说:“不许说话。”
“你再不让我说话,我就在这里亲你。”李霁说。
梅峋说:“不许说话。”
李霁哈哈大笑,突然凑上去在梅峋脸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夹道的百姓离得近的都隔着薄薄的流金喜纱看见了,顿时掀起一番嚷声。
梅峋抿唇莞尔,红了耳朵。
李霁油腻腻地说:“磨人的小妖精,真恨不得把你就地正法!”
“……”梅峋偏头,用眼神镇压。
李霁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当个端庄的新郎官,只是心情激动难以平息,一路上宛如要憋不住猴儿真身。
火龙似的仪仗绕内城缓行一圈,再入宫的时候已是黄昏。宫中比宫外安静许多,来往宫人皆齐声恭贺,谢恩领赏。
新人入紫微宫,接下来的章程是李霁钦点的寻常人家婚宴流程。礼官唱喏行大礼,一拜皇天后土,二拜高堂灵位。
三则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