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峋闻言没说什么,阿崇便接过西瓜,在一旁的绣墩坐下。
梅峋指侄说叔,“快要用晚膳了,别用太多。”
阿崇看向李霁,李霁不甘不愿地扬长尾音,“是——”
随后看向侄儿,抱怨说:“你瞧瞧,历朝历代哪有我这样的皇帝,吃个西瓜都要被说,简直毫无威严。”
人不说你了,你才不高兴呢,阿崇在心里反驳,说:“余非鱼,也知鱼之乐。”
李霁嘴角上扬,索性放弃明抱怨实则炫耀的方式,直接炫耀说:“等你以后娶了媳妇儿就懂了。被媳妇儿管,那是有福气的人。”
他媳妇儿不吱声,懒得理他。
虽说李霁的嘴脸实在得意,但阿崇倒是很认同这句话,说:“嗯,父亲在家中也听娘亲管教,哪怕是大事也会询问娘亲的意见,若娘亲说得有理,他必定遵从。”
李霁笑了笑,他那傻白甜二哥的幸运值都点在妻儿身上了,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对了,”他说,“我听说二哥二嫂想出门游玩,不知何时启程,要去哪里,商量出个章程没有?”
阿崇说:“商量了好几日,最后计划暂时搁置了,要等天气转凉后再说。”
李霁若有所思,等天气转凉,他是不是可以带梅峋下江南,回明光寺看看?
但现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他的终身大事。
李霁佯病,实则是在和外面那些人对峙呢,这些人说他和梅峋搞在一起是不孝无德,那你们把君主气出病来是不是还得加个不忠?他是了解底下那些人的,成分很复杂,因此也有不同的答案。
真心为他好的有,他便以政绩相报;真心趁机谋私的有,这些人最好是跪着当哑巴,才能继续在他手底下享荣华富贵;老古板接受不了的以为他是中了邪并将梅峋当作妖魔降世的亦有,若是私下谏言,言辞再激烈他也权当没看见,若是当众喧嚷动摇国本致使人心浮动的,那就该早些回家颐养天年,将位置腾出来让给话少能办事的。
简而言之,他的婚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翌日午后,户部侍郎入宫呈上账本,说:“先前陛下命臣清点国库数额,臣已清点完毕,请陛下阅览。”
李霁翻阅,说:“去年有几个州县受了天灾,如何了?”
“一应修筑重建都已完成,如今正是恢复生机的时候。”户部侍郎说,“如今国库还算充盈,皆仰赖上天恩德,先帝与陛下鸿福,臣请免去受灾各地一年赋税,以保民生。”
李霁合上账本,说:“去年受灾各地,免三年赋税。”
户部侍郎说:“陛下仁德,臣代受灾民众叩谢圣恩。”
“灾后重建历来是一件要紧事,关系民生,但也是个肥差,各个品阶都能捞油水。”李霁看着阶下,温声说,“卿身为户部尚书,调理管辖上下拨款事宜,凡事要遵从国法,谨慎处事。”
他的前任严泉便是死在了贪污案上,李霁在提点,亦在警告。户部侍郎浑身一紧,正色道:“陛下教导,臣谨记于心。”
李霁说:“除了这件事,朕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们户部出力。”
户部侍郎说:“臣恭请圣命。”
李霁抬手,姚竹影颔首,率先下阶,一时间殿内的御前亲随皆轻步退下。
这般阵仗,户部侍郎站立不安,不知有什么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