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说:“双亲健在,姊妹的婚事哪有你这个兄长做主的份?”
“陛下教训的是,但家中姊妹性情如何,家中父母心中有数,必不敢觊觎中宫之位,还请陛下明鉴。”裴度说。
“好吧。”李霁失望地说,“子和的话,诸卿也听见了,看来朕与裴家姑娘是无缘了,不知诸卿可还有别的举荐人选?”
“臣以为,常家嫡小姐文武双全,伶俐机敏,堪为中宫。”
立常家或是游家的女儿为后,可为陛下拉拢、安抚晋王等的好法子。
此言一出,晋王、端王和常玉都暗自叹了一声。
作孽。
李霁看向内阁位次,“阁老,你怎么说?”
常玉出列,说:“侄女顽劣,担不起天下之母的重任,唯恐惹出大祸来,还请陛下明鉴,另择人选。”
“又被拒绝。”李霁很伤心地叹了口气,“不知还有哪位爱卿为朕举荐中宫?”
这下水还看不出来,纵然有人举荐,被举荐的人家也不敢认!
李霁等了等,体贴地说:“或者,诸卿都是人中大才,家中儿女自然也是年轻翘楚,你们亦可以自荐。”
他笑眯眯地问:“可有哪位爱卿想做朕的岳父?”
众人异口同声,忙说:“臣不敢!”
“私下联络,聚众叩阙,这样的事都敢做,别的事还有什么不敢?”李霁起身往下去,淡声说,“朕容你们在宫门口闹了好几日,已经够大度了吧?若还有想要闹的,不必去宫门了,现在就站出来,在这里闹。要指着朕骂的,要撞柱要剖心剖肺的,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殿内鸦雀无声。
这些天每日晕几个,闹得最凶的那几个御史现在都在家里躺着呢!
李霁漫步走下阶梯,一边走一边说:“这些日子,一些人堵在宫门口吵吵嚷嚷,闹得皇宫像菜市场,但朕不见怪,朕明白诸卿一片公心为朕,绝没有自己的私心盘算。”
他站定,面前的臣子汗如雨下,噗通一声跪下,将心中那些私心盘算嚼碎了,再不敢有
往外露的心思。
李霁收回目光,擦身而过,说:“但这里毕竟不是菜市场。任凭你们闹吧,将宫规置于何地?将我天子威严置于何地?不让你们闹吧,你们又要死要活的,真将你们逼出个好歹,朕怕是成了那桀纣之君了吧?”
众人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言语。
“朕年轻,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两难之题,这几日朕日夜焦虑,茶饭不思,也没想出个明白方式来,朕……”李霁突然一哽,白眼一翻,直接砸在最近的大臣身上。
那大臣被他连带着摔倒在地,却来不及呼痛,搀扶着他的肩膀惊恐失声:“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
大殿顿时乱了,晋王厉声说:“都不许动!”
常玉一边快步跑到李霁面前跪下一边高喊:“传御医!”
李霁两眼闭拢,年轻力壮的君主脸白而眼下乌青,竟然真有疲倦病弱的模样!
阿崇冲到李霁面前,一把握住李霁的右手按住他不老实的小拇指,扭头厉喝:“害我陛下忧心忡忡,茶饭不思以致朝上昏厥,历朝历代有这样狂悖不忠的臣子吗!荒谬,荒谬至极!”
李霁临时发挥,扮相很真,阿崇配合得当,气势很足,一时间,原本还怀疑陛下是故意来一出“苦肉计”震慑众人的臣工们纷纷信以为真,接连跪下请罪,殿内一时哭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