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梅峋在阶下停步,将横刀往地面一杵,双手缓缓搭上刀柄,握住了,说:“人呢?”
李霁二丈摸不着头脑,“谁?”
“谁?”梅峋轻笑,“和你当堂共饮、四目相对、似有前情的那个乐伶啊。”
字一个个地从梅峋嘴里蹦出来,他说话的时候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四处人人撇眼躲闪,其中有个乐伶胆子小,被他一吓,瞬间跪倒在地,落在梅峋眼中,便是心虚。
“哦,”梅峋眼神上挑,将人上下打量一次,意味不明地说,“就是你啊。”
乐伶说:“……啊?”
梅峋将刀抽出来,拾级而上,与李霁擦肩而过时,李霁猛地抬手扣住他的肩膀,沉声说:“梅——”
梅峋偏头,眼眶通红,目光狠狠地咬住他,明明很凶,却让李霁觉得此时的他无比脆弱。
李霁下意识地松开力道,梅峋大步踏入台上,眼神落在那乐伶惶恐惊惧的脸上,他上前一步,没李霁追上来拦住。
“老师!”
李霁察觉到梅峋的状况不对劲,伸手将梅峋握刀的右手抓住,上前一步贴上梅峋的胸膛,说:“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好吗?”
“说什么?”梅峋嘴唇嗫嚅,竟落下泪来,“说你为何要赠他琵琶?啊?”
这一滴泪的力量不压于大山崩塌,将在场除李霁外的人吓了个半死,恨不得立刻闭上眼睛高喊“我什么都没看到”然后溜之大吉避免事后被梅峋暗杀灭口!
李霁也狠狠一怔,下意识地去摸梅峋的脸,已经反应过来,说:“不是他不是他我……哎呀是长亭!”
“我管他长亭短亭!”
“金陵的那个长亭!”李霁用音量压迫梅峋,快速说,“我从前向你提过的!我赠他琵琶只是想护一护他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梅峋怔怔地站在那儿,不说话。
李霁见状立刻反守为攻,说:“你是不记得我从前和你说的话了?还是根本不相信我?”
众人:“?”
“没有!”梅峋下意识地说,“我记得我相信!我……我——”
“你一定是误会了!”李霁再接再厉,趁机除其兵刃,扔到浮菱怀里,握住梅峋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你看着我,冷静一下好吗?别憋着气,有什么话都问我,我都答你,我都解释,好不好?”
众人:“??”
“我……”梅峋嘴唇嗫嚅,脑海中突兀地响起戴星的话,骤然如梦初醒。
是啊,他是来认错的,长亭短亭现在都不要紧!
认错……认错!
“我错了。”梅峋看着李霁微微瞪大的眼睛,猛地挣脱开他的手,将他拦腰抱住,那力道不是要揉进怀里,是要揉进骨头缝里。他将脸埋进李霁的肩窝,哑声说,“我……我知错了。”
众人:“???”
“是我钻牛角尖,是我不够体谅你,是我笨是我蠢,万般事都是我做得不好,万分情都是我表得不够,是我……是我害你伤心难过,委屈不安,是我的错。”梅峋哽咽,“我、我错了,我悔了。”
李霁闭眼落泪,下一瞬就被吓得差点掉鼻涕!
梅峋松开他,握着他的双手屈膝跪在他面前,仰头央求,“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