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梅易安抚般地笑笑,“只是有些累。”
“你的脸好白,”李霁握紧梅易的手,惶恐地说,“老师,你别吓我。”
他红了眼眶,不是为新丧的君父,而是为眼前的爱侣。梅易抿唇莞尔,微微埋头,干燥的唇瓣在李霁鼻尖碰了碰,温声说:“没事的,般般。”
他吩咐御前亲随,“伺候九……陛下沐浴更衣。”
红贴里上前来,李霁却不肯走,赖在梅易身上,他不要梅易离开他的视线,他的心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要看着梅易才能如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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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驭上宾,有许多事要吩咐下去,梅易两头走不开撂不下,最终抬出一扇屏风,李霁在里头沐浴,他在外头传达一项项指令。
昌安十九年夏,六月初十夜,丧钟长鸣。
元三九听见声响,终于从榻上起身,对对坐的人笑笑,说:“今儿就下到这里吧,三哥,您早些休息。”
炕桌上摆着白玉棋盘,这是今夜的第四局,对坐的是御马监掌印牟清,掌握一支独立的禁军营,能和户部、兵部互相制衡,当的一句“权宦”。如果昌安帝今夜要动兵,少不得调遣他,所以元三九来了。
闻言,他那张福气的寿桃面露出个弥勒佛似的笑来,说:“慢走不送。”
元三九捧手告辞,出去的时候,天是墨蓝色的,大雨淋漓不休,下得好痛快。
天将亮,群臣陆续入宫,披麻戴孝的人和接连不断的哭声将大殿挤满了,但不论真悲伤还是假做戏,所有人都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谁继位?
二皇子自知无关,站在皇子首泣涕涟涟,他本就是多愁善感的人,现下几乎要哭晕了去。皇长孙站在他身旁,红着眼睛不断地安抚关怀。
五皇子站在后头,常年带笑的脸没得笑,在焦虑着什么似的。四皇子关注一瞬,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五皇子抬眼,露出惊惶的神色来,四皇子看在眼里,只温声说了四个字:“人各有命,顺其自然。”
“新帝入朝——”
宦官唱喏,殿内寂静一瞬,掀起哗然之声,二、四、五都在殿内,新帝莫非是——
万众瞩目间,李霁身穿孝服,自大门而入,身后跟着司礼监的梅易、元三九等、御前掌事王福喜等、锦衣卫仇酽等,皆穿戴孝服,收敛形容。
李霁走到御阶之上,说:“宣诏。”
王福喜转身,展开手中的继位诏书,说:“宣遗诏——”
群臣纷纷跪拜,王福喜收回目光,扬声宣读,乌泱泱的人群屏息凝神,偶尔传来二皇子的哽咽,当最后那句“传位于皇九子李霁”落下时,殿内安静到了极点。
王福喜收拢诏书,恭敬地退到一侧。
孔肃和裴度接连率先起身,再度跪拜,“臣叩见吾皇万岁!”
皇长孙拉着哭得不能自已的父亲双双下跪,“臣叩见吾皇万岁!”
这一下,拥护和暗投李霁的、从前拥护二皇子的、与孔肃交好的、不站队的都纷纷起身,跪拜新帝,有人隐晦地打量梅易的神情,见他面色平和没有别的暗示,也纷纷跪拜。四皇子跪拜时,五皇子与一部分臣子也纷纷跪拜下去,剩下的独木难支。
“敢问殿下,六殿下何在?”其中一人问。
他称呼李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