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岁,身旁全是豺狼虎豹、魑魅魍魉,他要压抑悲仇要隐藏身份要拼命地自保活下去要面对随时都可能砍下来的刀锋,已经十分艰难,他能做什么?”
“彼时做不得,那后来呢,现在呢!”梅岳质问,“梅相权倾朝野,也什么都做不得吗?”
“你要他做什么?”李霁说,“翻案吗?”
“不该翻案吗!”梅岳说,“梅家蒙冤而死,这是你们大雍君臣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作为梅家人,不该为梅家平反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何没人敢提?因为这是先帝亲口盖章的案子,只要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姓李,只要他当不起口诛笔伐、史书上的一笔不孝之名,这案子就翻不了。”李霁说,“你要他去翻案,就是要他去谋逆。”
梅岳冷笑,“李氏薄情寡义,冷酷无情,这样的君主逆了又如何?”
“所以你加入火莲教,奉你们的教义蛊惑百姓煽动闹事,实则是为官府找麻烦,戕害无辜冒充朝臣实则是为加入朝局乱我朝政,与虎谋皮和老六合作实则是为下注储君,以谋来日。”李霁摇头,“你竭尽全力,但你错了。你说得对,李氏薄情寡义,老六岂不正是李氏子啊?他是否薄情寡义,你清楚得很,你与他合作,来日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他,根本无需暴露你梅家人的身份!”
梅岳迟疑一瞬,“你怎么知道我和李誉……”
他看见李霁眼底的嘲弄,反应过来,“你诈我!”
“先前我怀疑上任大理寺卿姚远被杀之事是朝中有人和火莲教勾结,可宁渃却说他的确想灭口,却比人迟了一步。我猜那人是你,你那时就起了要冒充朝臣进入朝局的心思,你尤其想要进入三法司衙门,因为里面有案卷,你想翻梅家案卷,择机翻案。”
李霁绕着梅岳走了一圈,停在梅易身旁,握住梅易冰凉的手。
梅易反手握住他的手,但力道很轻,像一缕风,让李霁产生抓不住的错觉。他的心慌乱地跳动,语速失控地加快。
“于是在朝廷任命廖文元后,你果断出手杀害廖文元,取代其身份。你是局中人,知道贪污案另有隐情,宁渃不清白,这便相当于一个把柄,于是你放心大胆地和老六合作。你祈盼老六登上帝位,你可做从龙之臣,但你没想到老六为了裴明蕙的婚事发了疯,于是你向裴度下手了。杀了大理寺少卿,一边让老六彻底失去理智为你所控,一边借此抖落出姚远的冤案,继续牵扯出户部贪污案的元凶,最终把梅家的案子翻出来。”
“是。”梅岳看着李霁,似笑非笑,“难怪梅峋愿意放下满门仇恨与你搞断袖呢。”
“你不必口口声声、字字句句地向他施压,当年的事和我无关,我凭什么承担你们梅家的仇恨?我日日夜夜住在你们梅家的地皮上,也没见你们梅家的谁半夜出现掐我的脖子捅我的心窝啊。倒是你与我之间,的确有一笔私仇要算。”李霁眼皮微压,“梅易的眼睛是你弄坏的。”
梅岳不答反问:“当日从我这里拿走蒙华之毒的果然是你吧?”
“是我,你能拿我如何?”李霁说,“你既是梅易的堂弟,我今夜便不杀你,但我既然来了,你以后生在哪里死在哪里,便是我说了算。”
“你敢——”
“这天底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
李霁眼神阴郁,“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是梅易的堂弟,但如果梅易出事,谁都保不住你。”
他终于看向梅易,梅易脸色冷白,毫无血色,赤|裸而狼狈地看着他。李霁因此感到恐惧,慌不择路地拿梅家族人威胁梅易。
梅易看着李霁,想说话,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发不出声音。
“明早我没有出现在人前,梅易的身份便会人尽皆知。”梅岳说,“你敢赌吗?” W?a?n?g?阯?F?a?b?u?页?????ü?????n?????????????.??????m
“不赌。”李霁说。
梅岳嗤笑。
“因为不重要了。”李霁冷漠地说,“谁要杀梅易,我便先杀他。”
手中指尖颤抖,李霁抬眼看向梅易,像梅易看着他那样的看着梅易,安抚说,凡事他们一起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