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李霁睁开眼睛,却发现身旁的梅易已经不在了,莫非是半夜薅开他跑了……那倒也不至于,最多是半夜就醒了,毕竟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是梅易的基本功。
李霁一惊一乍地翻开薄被下地,无心洗漱,靸着鞋出门逮人。
锦池守在廊上,见李霁衣衫不整地出来,知道他心里不安,便指了指寝室。
李霁颔首,轻步走到寝室门口,蹑手蹑脚地进去。
锦池实在不忍见李霁在自家比贼还像贼的姿态,撇开了眼神。
李霁在博古架屏风前探头,没看见梅易,暗自“诶”了一声,走到内室环顾四周,一眼就瞧见炕桌上的檀木匣子。
他走过去一看,里面躺着熟悉的戒尺,已经粘合好了,就是差了极小一块,能插几根头发尖的宽度,应该是碎裂成渣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大早上来和他抢活干了,李霁不知该不该笑,叹了口气,把盒子盖上,转身往外室走。
他踩着楼梯进入二楼的主书房,梅易正站在窗前翻书,穿着他买的燕居水蓝宽袍。
李霁看了两眼,走上去从后面抱住梅易的腰,说:“哥哥,看的什么书呀?”
梅易说:“好好说话。”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李霁嘟囔,却不恼,顺从体贴地说:“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那我就不叫了。”
梅易翻书的手微微一停,偏头看向李霁,李霁抬眼回视,好无辜的样子。
梅易暗自轻哼,说:“随你的便。”
李霁笑了笑,“看的什么书呀?”
梅易将书合上,露出书封上的三个大字:
《养儿经》
李霁眼角抽搐,善意地提醒说:“你应该看《养夫经》。”
梅易说:“没有这种书。”
“你自己写一本呗。”李霁说,“著书立说者自来是见识深的,但见识都是亲身经历才能总结,因此难免多操劳些。”
梅易听明白了,说:“这不是我被你气死的理由。”
“大早上的说什么死啊死的,不吉利!”李霁在梅易腰后拧了一把,被梅易反手掐住后颈压在窗台上,呵斥他下腰拱臀,毫不留情地赏了他三记巴掌。
李霁趴在窗台上嗷嗷叫唤,惊飞檐下的鸟。
梅易打了三下便收手,将书放在李霁背上继续翻阅,俨然将李霁当作书桌了。
真会玩儿啊,李霁暗自嘀咕,想趁机赏一赏雨后的清晨 ,可实在无法专心,莫说思想,魂儿都飘到九天外了。窗外四方天地,只能听见背上的翻书声,只能察觉梅易看书时偶尔落在他背上的余光。
更要命的是,站久了又觉得一股幽微的羞耻感从体内升腾起来,李霁清了清嗓子,臀上就挨了一巴掌。
“安静。”梅易说。
这是真把他当书桌了?李霁有点无措,但想着梅易肯折腾他就是惩罚他,惩罚他就是奖励他,奖励结束,他爽了,梅易也消气了,岂不是目的达成,两相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