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说:“有也不奇怪,很多时候不都是弃车保帅吗?”
“比一部堂官和内阁大学士还重要的‘帅’吗?”浮菱打了个哆嗦,“又有几个?”
李霁偏头看向北方,巍峨地宫宛如沉默的凶兽,蛰伏在夜空之下。江因发现他的目光,垂眼说:“殿下,请别这样想。”
“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话,他为何允许重查旧案呢?”李霁说,“是我们猜错了,还是他笃定我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假设那颗帅真的是昌安帝,查出来于他有什么好处?如果不是他,而是如今的某位高官贵胄,那就简单了,他想兵不血刃的解决此人。
客观来说,李霁偏向后者,因为如果是昌安帝,杀裴度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江因摇头,“臣不敢确定,但臣想奉劝殿下,此事殿下不宜插手太深,否则来日恐有隐患。”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李霁笑着说,“我想插手,那位也想让我插手,现在收手就是求饶,哪怕我愿意腆着脸认输求饶,那位也不会怜惜许可啊。”
他那简单直白有效的阴招,昌安帝估计一听就明白是他搞的幺蛾子,但什么都没说,任凭他去闹腾,但李霁不觉得这是他便宜老子纵容他,很明显,这或许是一场试探、考验、交易,亦或是陷阱?
李霁现在不能确定,但可以笃定昌安帝没安好心,那张老态龙钟却又平和莫测的皮囊下藏着恶鬼。
“对了,殿下,这是粗略的验尸单。”江因呈给李霁,“七个小厮,全部是一刀毙命。”
李霁用手丈量纸上标注的血痕长度,抬手在自己的喉咙处比划了一下,目光微变,“这种斜喇喉口、刀口不出两寸的杀人方式,我见过。”
浮菱惊讶,“什么时候?”
“昨夜。”李霁说,“那些刺客。”
江因和浮菱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李霁合上验尸单,喃喃说:“这群人真够忙的啊。”
江因请示,“请殿下吩咐。”
李霁吩咐笔墨,拿朱笔在地图上勾了十几处位置,“细查底细。昨夜抓到的活口,给我往死里审。”
江因应声。
“另外,”李霁压低声音,“我要你私下去文书房帮我翻出一桩旧案案卷来,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江因作为佥事,要调离案卷都需要走层层关卡,李霁这般吩咐,分明是要他在自家衙门当贼。此事危险,但江因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垂眼说:“哪桩案件?”
“梅家造反案。”
江因悚然抬头,嘴唇嗫嚅两下,李霁见状说:“不必害怕,若有事,尽管推脱到我身上。你为我办事,我自然不叫你替我背锅。”
“殿下是极好的上官,臣既为殿下办事,心甘情愿承受风险。但,”江因压着声音说,“殿下,臣不能多问,但臣必须提醒您一句。不管您想做什么,都请您仔细想清楚一点——这桩案子是当年由先帝爷亲自追查定性的,和刑部盖章甚至皇帝敕命的案件都不一样。”
“我明白。”李霁笑了笑,“多谢关心,但我一定要。”
江因沉默一瞬,轻声说:“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