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显赫的舅家,温家也比不上常家和宁家,但我在江南有个私交甚笃的孔家啊。”李霁说,“不论我和孔家是什么交情,从父皇下这道旨意开始,我和孔家就是一派了。”
锦池惊疑,“陛下是在为殿下拉拢孔家、寻找助力?”
“也是在拿捏殿下。”姚竹影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端看殿下是否在意孔家。”
“是我连累了孔家。”李霁垂眸。
“这不是你的过错,也并非你的本意。”梅易没有回头,温声说,“权力斗争便是如此,不是一人的生死荣辱,甚至不是一家的生死荣辱。”
从昌安帝召李霁回京的那一刻开始,李霁就只有一条路。
“我这老子怪会折腾我的,所以啊,”李霁皱了皱鼻尖,趴在窗台托腮对梅易笑,“我也不叫他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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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此事是谁挑起的?”
四下无人,王福喜这次说了答案,“九殿下?”
这么豁得出去、没有分寸、胆大包天的人,还能有谁?
“小兔崽子。”昌安帝淡淡地笑了笑,“他这是记恨朕调孔肃入内阁呢。”
王福喜忙说:“您是九殿下的君父,他哪敢啊!”
昌安帝说:“朕是他的君父,可李霁此人,无君无父。”
王福喜吓得跪下了,这评价实在太重了!
若换成个熟读经书的,得了帝王这番评价,回家就得三尺白绫吊死了!
“你以为朕在贬斥他?”昌安帝说,“不,朕在夸他。”
王福喜心惊胆战地抬头,昌安帝平静的皮肉底下隐约露出一丝癫狂。
昌安帝看向天,那笑容不知是隔岸观火,还是幸灾乐祸,“孽障好啊,孽障才能翻天。”
第93章 相见
孔肃入京的那日是个雨天,李霁换了身水绿色的圆领袍亲自去城门口接人。
两辆马车对着停下,车门打开,各自坐在主位的李霁和孔肃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这时,一颗脑袋突然从对面探出来,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叫唤:“李、般、般!”
李霁愣住。
孔经从马车中蹿出来,亲随连忙撑伞罩着他几步小跑。
孔经凑到李霁的马车前,定定地看着他,胸口起伏着,英俊的面容笑意昂扬着,轻声说:“般般。”
李霁抿了抿唇,万千情绪都融化在肚子里,温柔地说:“狗蛋。”
孔经勃然变色,猛地蹿进马车把李霁按在垫子上捶了几下,说:“不许叫我小名,多损我威风啊!”
孔公子幼年形态的时候曾经生了场大病,一直不见好,孔家夫妇请名医、请高僧、请道士……各种方法都尝试,虽说孔公子福大命大,好了,但孔家夫妇仍然心有余悸。后来听说民间有句俗语,叫贱名好养活,于是夫妻俩一狠心,把儿子的小名从“金蛋”改成了“狗蛋”。
狗蛋长大后深以为耻,不许夫妻俩再叫,只有李霁偶尔犯贱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