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要用药,李霁吩咐厨房接下来的饮食都得忌口,粥是清粥,配菜也都做得清淡可口。
今夜李霁没有叽喳,安静地用完饭菜,各自漱口后便上前搀起梅易,说:“上楼休息会儿吧,晚些时候把药用了就早些就寝。”
“刚用了饭,出去走走吧,权当散步?”梅易说。
李霁自然答应,这时,梅易抬臂,轻轻挣脱开他的手,抬手握住他僵在半空的手,十指交扣。
“……”李霁抿了抿唇,乖乖跟着梅易出门。
“猫呢?”梅易问。
“在庄子里,有锦池照顾着,不必担心。”李霁说,“你要是惦记,现下就去叫人抱过来。”
“抱过来吧,夜里好陪你。”梅易打了个手势,金错颔首。
两人顺着廊漫步,夜风徐徐,很是舒服,李霁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没说话,却都表现在比平日安静的气息上。
梅易说:“我要死了?”
“说什么呢!”李霁拧眉。
梅易偏头,对他笑了笑,“那怎么这么丧气?”
李霁抿唇不语。
“我现下看不见,若你不说话,我连听的机会都少了,”梅易微微叹气,仿佛很苦恼,“我这心里有点慌呢。”
李霁很吃这一套,闻言立马就老实交代,说:“我错了。”
“哦?”梅易停下脚步,倾身面对李霁的方向,“在我昏睡的时候又干什么坏事了?”
“什么呀,你别打岔!也别明知故问!”李霁不满又苦恼,跟着停步。
梅易在脑海中幻想李霁此时的心情,那张脸蛋必定是皱巴巴的,连鼻尖都可爱地皱着。他笑了笑,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李霁耷拉着脑袋,“我都把你气吐血了。”
“不关你的事,我的身子自来不大好,何况这口血吐出来,我竟然觉得心里比从前轻快舒畅些,是好事呢。”梅易想了想,“这个叫以毒攻毒,是不是?”
李霁小声说:“但你吓死我了……”
“所以,该是我对你说一声:对不住。”梅易看着李霁,“再说一声:我错了。”
李霁抬头看着梅易无光的眼睛,鼻翼翕动。
“我是骗你的。我在意,我嫉妒,我只是不敢和你说。”梅易深吸一口气,无措地说,“我只是很想竭力在你面前装作一个正常人,好慢一点让你厌烦。”
但李霁的那句“不要你了”彻底镇住了梅易,他在那一瞬间茫然、惊恐、乃至心底涌出无际的阴郁和狠厉。
“你怎么能不要我呢?是你主动走到我面前,是你不顾一切地闯进我这里,”梅易抬手点了点心口,笑了一声,“你搅得我天翻地覆,怎么能不要我呢?你不能这么残忍……纵然世间就是由无数残忍组成的,但李霁,你,唯独你不能这么残忍。”
从前梅易对元三九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李霁是自由的飞鸟,富贵的白鹤,能在他面前停留一瞬便是青睐,他曾真心觉得,能和李霁同行一程便算圆满,别无所求,死而无憾。
但人心不难不贪,很难全满。李霁的纵容更是直接碾碎了梅易多年来的克制。
他要和李霁真的圆满。
只要能保住这份圆满,别的所有都破碎也在所不惜。
梅易撇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