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真心甘情愿在“美人身下死”的人还是少数。
元三九似笑非笑地瞧着杵在跟前又拜又作揖、冷汗直冒的纨绔子弟,撇眼瞧见梅易,原本想吓唬作弄人的心思也歇了,迈步上前说:“六哥。”
梅易没看旁人,说:“久等。”
两人同行,元三九说:“今儿我要什么,你得出钱。”
梅易温声说:“自然……翻一番都成。”
李霁知道元三九不辞辛苦来给梅易打掩护,很是感激,也记着这个人情。
元三九听出这层意思,笑着说:“那敢情好。今儿这里可热闹,我方才来的路上就瞧见不少人,小皇孙到处找他九叔呢。”
他提供情报,你俩想要秘密幽会,二人天地,得等机会。
梅易想和李霁独处,但不想拘着李霁,李霁贪玩,就该和朋友们热热闹闹的才好。至于他们,有的是独处的机会。
他说:“殿下能和小孩凑在一块儿。”
李霁那性子,能和上了春秋的老狐狸争锋,也能和屁大点的小孩儿玩闹,他和谁有交情都不奇怪,谁喜欢他也都不奇怪。
元三九说:“二皇子夫妇也乐意看皇长孙和九殿下亲近。”
这对夫妇都是温和的人,二皇子比起兄弟们是利气最弱的了,对兄弟们也是最友善的。但他不是个傻子,也要想一想若是争不过该怎么办,得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殿下聪慧,心里门清。”梅易说。
李霁明白二皇子夫妇有拉拢自己的意思,但并不在意,他无意和谁结仇或者结党,但记得当初刚来的时候,二皇子夫妇最先对他表露善意。何况多个朋友对他也没坏处。
“现下局势有点奇怪。”元三九打开折扇,上头是他自己抄的诗,一笔风流行书,“原本是三四争锋最凶,现下三一显颓,九殿下便被推到前面了。”
梅易负手,指尖捻着温润玉珠,李霁给他买来换着盘的。他淡声说:“殿下的对手是兄弟,却也不是兄弟。”
外人都当是太后仙去,按照章程理应将皇子接回来,但只有梅易清楚此事是昌安帝主动提的。
以昌安帝的性子,原本该有司礼监和礼部主张将皇子接回来,昌安帝只用点头许可——如果昌安帝心中已然有满意人选的话。
二皇子没手段,三皇子心不在焉又有拖累,四皇子心思不够敏捷,五皇子相比之下是最合适的但没这份心、心都在四皇子那儿,六皇子太不出头但不代表他真的无心,用昌安帝的话来说叫“聪明劲儿没用对地方,镇不住那把椅子”。
所以当李霁从明光寺离开的那一瞬间,昌安帝的目光就已然落在他身上。
目光是梅易。
梅易替昌安帝考量这个小儿子,却以权谋私,替自己注视这个长大的小少年。
那夜重逢,小少年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两人边说边走,刚下游廊就听见前面传来吵嚷声,梅易微微侧目,他身后的长随便过去探情况,很快回来禀报:
“礼部侍郎家的齐鸣和工部侍郎家的宁樾打起来了,九殿下也在。”
两人穿过月洞门,站在廊上一瞧,两个年轻男子正胶着着,身旁围了一圈人。
李霁和游曳站在一块儿,没拉架,但看站位是偏向齐鸣的,梅易知道他们偶尔会凑在一块儿。
元三九八卦,“怎么回事?”
长随说:“好像是为了抢花船,文斗变武斗。”
吵着吵着急眼了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