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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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妖魔脸色煞白,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那道踏入殿门的身影。
主位左侧的明晨王猛地拍案起身,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敖……敖烈,你没死?!」
「有劳大王挂心。」敖烈嘴角勾起笑意,从容道:「敖某好端端的,自然没死。」
「哼,这两兔崽子果然勾结天庭了!」明晨王袖中利刃悄然出鞘半寸,寒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麽,无非是劝我等归降天庭,少做无谓抵抗,废话不必多说,我六洞魔王盘踞冥界数个元会,岂会向你这三四百岁的黄口小儿低头?今日你自投罗网,正好拿你的龙血祭旗!」
「明晨王说的是!天庭有什麽了不起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
「这小龙不知天高地厚,真当我纣绝宫是想来就来丶想走就走的地方!」
「大王,别跟他废话,直接斩了,也让天庭看看我等的决心!」
殿内主战的鬼帅妖王一个个拔刀出鞘,鬼气翻涌,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朝着敖烈扑面而来。
主和派则是纷纷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敖烈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低笑出声,直接打断了众人的叫嚣,目光先落在刚才喊得最凶的黑脸鬼帅身上:「这位将军说得好,有骨气,有魄力。」
随即敖烈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明晨王,笑意更深了些:「不过大王可就猜错了,我今日来,不是来劝降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劝诸位大王,千万别投降。」
这话一出,满殿的叫嚣戛然而止,所有妖魔都愣住了,尤其是主和派一个个扭过头来,瞪圆了眼睛。
就连蓄势待发的明晨王,眼底也不禁闪过错愕。
刚才喊着要斩了敖烈祭旗的黑脸鬼帅,更是脸色一变,手里的鬼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这小龙会威逼利诱,会讲大道理,会摆天庭的威势,却万万没想到,他开口竟是这麽一句话。
六洞魔王心头的杀心稍稍被压下大半,他们倒想听听看,这小龙要放什麽厥词。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纣绝王,此时开了口:「你这话什麽意思?」
明晨王也问道:「你到底想耍什麽花招?天庭派你来,不是劝降,难道还是来给我等助威不成?」
「助威倒谈不上。」敖烈目光扫过泾渭分明的两派,微微一笑:「我只是来给诸位提个醒,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诸位真以为,天庭给前线天兵下的旨意,是招安吗?」
「玉帝金口玉言,诏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是荡平冥界叛乱,而非招安受降,从诸位起兵的那一刻起,在天庭的诏命里,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的容身之地。」
这话一出,殿内又沸腾了。
最先激动起来的,就是刚才喊得最凶的主战派。
那黑脸鬼帅瞬间眼睛就红了,猛地转头看向主和的妖王,怒声道:「听见了没有!我早就说过,天庭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你们还天天嚷嚷着归降丶归降,现在人家天庭的天使都亲口说了,天庭压根就不接受我们投降!」
「就是!亏你们还想着卸甲保全身家,现在傻眼了吧!」
「主和?再主和下去,我们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主战派的妖魔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对着主和派横眉冷对,刚才还剑拔弩张对着敖烈的杀气,此刻竟有大半转向了殿内的主和派。
而那几个一直主张暂且休战丶与天庭谈判的主和妖王,此刻扭头看向敖烈的眼神满脸幽怨。
他们不明白这小龙此话何意味!
说白了,一旦开战,他一定会被祭旗!
明晨王眉头紧皱。
活了无数元会,他自然知道天庭的行事风格,可众魔王一直以此的招安的口子居然没了,让他也觉意外!
更让明晨王理解不了的是敖烈的态度。
难不成,这小龙真的是来找死的?
明晨王眼底闪过狠戾,可转念又压了下去。
不对。
这小龙敢孤身闯纣绝宫,必然有恃无恐,绝不可能是来送死的。
他这话里,肯定还有后招。
明晨王死死盯着敖烈,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端倪来。
敖烈则是面不改色。
须臾,明晨王忽然嗤笑一声,像是想通了什麽,脸上的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笃定。
「哈哈哈,我明白了。」明晨王上下打量着敖烈,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小龙,绕了这麽大一个圈子,打的是拖延时间的主意吧?」
明晨王往前迈了一步,冷声道:「你无非是想借着废话拖住我等,等着天庭那天河天闸修成,弱水断流,星象归位,好让十万天兵长驱直入,踏平我二十四宫,只可惜,你这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敖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大王此话怎讲?我倒是听说,我举荐的那位治水仙官,本事不小,已经定下了九道天闸的规制,层层阻拦,总能镇住弱水。」
「九道天闸?」明晨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那朱刚烈倒确实有几分治水的本事,只可惜,他算尽了水性,却算不到我等的后手,别说九道天闸,就算是九十道,他也休想让弱水消停片刻!」
敖烈一听这话,便知四海升平的第一步已经借势达成了。
「原来如此。」敖烈故作恍然,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我倒是奇了,弱水虽凶,可当年大禹治水,连四海波涛都能镇住,难道还治不了一条天河?大王既然说我注定落空,不如明言,也好让我这个将死之人,死个明白。」
敖烈这话放得极低,姿态放得很平,反倒让明晨王更笃定了,这小龙果然是没了办法,想套他的话。
明晨王嗤笑一声道:「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弱水鸿毛不浮,忘川蚀仙灭神,这三界之内,根本就没有能长久抵御这两种水蚀的神珍,这是其一。」
明晨王眼底闪过得意,继续道:「其二,就算你们真的找来了能抵御弱水的材料,这天闸,你们也休想修成,你以为天河弱水为何会突然泛滥,潮汐紊乱,连太阴星君都控不住?」
敖烈配合地露出疑惑的神色:「哦?难道不是因为前任总督治水不利所致吗?」
「自然不是。」明晨王冷笑道,「是我等命人在二十四宫深处,设下了十二座星坛,以冥界至阴鬼法,扰乱太阴星轨,导致月相失序,潮汐全乱,星轨不稳,弱水的涨落便无半分规律可循。」
明晨王看着敖烈脸上的错愕,愈发得意:「你们想修成天闸,就得先破了我等的星坛,稳住星象,可你们想破星坛,就得先踏过忘川,打进我二十四宫,如此何谈破局?你想靠拖延时间等天闸修成,简直是痴人说梦!」
殿内的妖魔们闻言士气大振,看向敖烈的目光里满是看死人的神情。
「原来如此!」敖烈听完,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色,「大王好计策,好布局,难怪天庭治水的仙官被逼得焦头烂额,冥界果然人才辈出。」
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反倒让明晨王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泛起了嘀咕:
不对,这小龙怎麽丝毫不慌?
还有那日两个镇守隘关的鬼王明明回报说他一头跌进了忘川。
明晨王思及那两个鬼王,他们祖祖辈辈皆是土生土长的冥界生灵,祖上便跟着他们兄弟征战,世受恩惠,绝无背叛的可能。
可眼前这小龙,不仅活着回来了,甚至蛊惑的那两个蠢货……
明晨王越想越不对劲,看向敖烈的眼神杀意越来越浓。
这小龙太邪门了,这种人,绝不能留到下个元会!
「废话少说!此战之所以落了下风,不过是我冥界内部出了二心之辈,并非天庭天兵有多骁勇,若不是那两个鬼王临阵倒戈,岂容你们长驱直入?
」明晨王袖中鬼刃瞬间出鞘,厉声喝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斩了你这小龙,饮了你的龙血,也正好出了我等这些日子受的恶气!」
「杀了他!」殿内妖魔躁动起来。
就在这时,敖烈动了。
「莫急,诸位看此物可熟悉?」
敖烈从腰间解下个黑葫芦来。
那葫芦一现身,殿内所有妖魔都认了出来,正是那两叛徒世代保管的至宝!
这葫芦以忘川水浇灌千年方能成熟,水火不侵,刀枪难入,在冥界也算得上是顶尖的法宝。
满殿的妖魔冲上来的动作齐齐顿住。
「没想到这两鬼王还真是叛徒,连这葫芦都交了出去,真是该死!」
明晨王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那葫芦,心底的疑惑更甚了。
这葫芦,明晨王扪心自问就算是他被收进去,一时半会也打不破,所以才会命二鬼王去收那天兵天将。
这小龙完全可以趁他们不备,将他们收入其中,而后夺门而出,逃离此地!
可他没有做,这是为何?明晨王百思不得其解。
却见场下的敖烈,突然翻手取出雌雄斩水剑。
剑光一闪。
只听噗嗤一声,那号称冥界至宝的葫芦,又被划开了道口子。
葫芦里封存的忘川水雾瞬间溢了出来,下一刻,敖烈直接被一个水泡所包裹,毫发无伤,随后敖烈挥了挥袖子,那水雾便散出了殿外。
敖烈收了剑,看着满殿目瞪口呆的妖魔,失笑道:「诸位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麽安然走出忘川的,现在,大王还觉得,你们是单单只输在了人心不齐吗?」
「这……」
明晨王盯着那道口子,见它裂痕越来越小,半晌不语。
「是你!原来你藏在葫芦里!」明晨王猛地回过神,失声怒道,「是你蛊惑了我两个手下!」
「大王言重了。」敖烈将计就计,漫不经心道,「我不过是告诉他们,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天庭的诏命是荡平叛乱,可没说,要连带着弃暗投明的人一起清算,只是恰好他们是两个聪明人罢了。」
「你……你……!」
明晨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忠诚手下,竟然早就反了水,他笃定的无解死局,在这小龙眼里好像根本不值一提,就连他冥界的至宝,都被对方随手一剑破开。
「够了!本王给你机会说话,不是让你在这耀武扬威的!」明晨王厉声喝道,刃芒直指敖烈,「这里是我纣绝宫,不是你西海龙宫!左右都是死局,我等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先斩了你这小龙,出了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