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扎根(六)(求追读收藏)(2 / 2)

白骨仙族 飞飞凌太清 8753 字 7小时前

「仙人显灵!仙人显灵啊!」

「我们终于得救了!」

欢呼声越来越大,家家户户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闻声跑了出来,得知发生了什麽后,全都兴奋得几乎疯狂!

「大哥!什麽时候我们去定远郡城啊!?」

「娘!村长爷爷找得媳妇儿都太丑了,以后我终于可以出去自己找媳妇儿啦!」

「爹!我要去浑水!我要沿着浑水去红峡郡!」

日复一日面对着阴暗的山谷,最多几个月忍病去一趟鸣泉县外的小集市,长年累月下来,若非吕泰宁不断给他们讲山外的故事,滋润他们苦闷之心,恐怕好多人早已心理扭曲。

现在得了这样一个消息,他们怎能不兴奋!?

旭日从山头冒了出来,一缕璀璨的金光在山尖绽开,人声鼎沸的鸡鸣村好似沸腾的滚水,无处不洋溢着快活的热气。

此刻,吕泰宁仿佛听不到那些欢呼,他乾瘪的嘴唇不断颤抖,连带着苍白的胡子也抖了起来。带着血丝的双眼中,缓缓滑下两行老泪。

他用力攥着华玄宗的右臂,铁钳一般,张了好几次嘴,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华玄宗心有同感,轻轻拍了拍他枯瘦的手背。

「吕道友,放心吧。」

短短六个字,话音很轻,落在吕泰宁耳中却如同天籁,他嘶哑地「啊」了一声,转过身,怒气冲冲地对所有村民大喊,甚至还以气血施展了一道扩音术。

「一群混蛋小子,还鬼号什麽!还不快跟我谢谢救命恩人!爷爷原来教你们的东西都忘了吗!?」

说完,他猛地后退,站在所有村民最前方,神情庄重肃穆,提着衣摆,对华玄宗和黄妡缓缓跪下。

哗啦啦,一时间,所有村民,不论大人小孩,全跟着吕泰宁跪了下来,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灰褐。

一张张神情迥异的脸,一道道或兴奋丶或茫然的目光,却都面向着丶看向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浑身深黑血渍的男人,面容周正,神情严肃,高大得好似一座山。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赤红狐裘的女人,绝色容颜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美得好似村长爷爷口中说的妖怪,但他们知道,那其实是仙女。

一缕朝阳正好落在他们身上,好似给他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无比神圣而又庄严。

枯瘦的双臂高高举起,如同虔诚地朝拜,带着同样一双双高举的手,用苍老却充满生机的话音高呼着,带领着所有人无比郑重地朝那一对高大男女拜下。

「鸣泉县大荒山鸡鸣村族裔,谢两位仙人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自今而后,愿世代供奉,生死不忘!」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自今而后,愿世代供奉,生死不忘!」

「自今而后,愿世代供奉,生死不忘!」

「愿世代供奉,生死不忘!」

「生死......不忘!」

虔诚的誓言在山谷中层叠回荡,随着风儿越飘越高,不知飘向了何处,不知又被谁人听见。

三日后。

清晨,黄灿灿的太阳已经照亮了整座鸣泉县城,这座灰褐石块铸就的小城内,一个个或褐或灰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黄土夯实的街道上,人声陡然嘈杂了起来。

一白一红两道高大身影,在一道道或讶异丶或惊疑丶或艳羡的目光中,被县署的凡人门役,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哎呀哎呀!毕某公务繁忙,实在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两位道友见谅!见谅!」

装潢典雅的主簿公房中,檀香袅袅,绿色官服紧绷,圆头圆脑的鸣泉县主簿毕元奎笑眯眯地拱手,请身穿白衣红裙的男女落座,吩咐小吏上茶。

「哎呀!我鸣泉偏远,极难见到修行同道,没想到今日就一下见了两位,当真荣幸啊!」

毕元奎一阵感慨,而后笑问道:

「不知两位道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一道清朗温和的嗓音响起:

「哈哈,毕主簿当真客气!贵干不敢说,只是我夫妻二人准备在鸣泉落脚,特来县署备籍。」

毕元奎闻言,故作疑问道:

「哦?不知二位道友,可有路引或是籍凭?」

一道慵懒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疑惑问道:

「修行者备籍,何时也要如凡人一般,要路引或籍凭了?」

「哦,哈哈!道友有所不知,陛下月前登基,才颁了这道旨意,我鸣泉虽是边陲小县,却也是王化之地,自当要遵守我大燕律法......哎呀!哈,哈哈!道友这籍凭,当真有趣!有趣!想必是海州的吧?如此甚好!甚好!」

毕元奎不着痕迹地将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收入袖中,接着从腰间玉牌中招出了一本黄册,其上散发着淡淡金光,看模样似是一件法器。

他执笔,对着坐在一旁,那名容貌周正的白衣男子笑问:

「道友是在我鸣泉何处落脚?家中几人?可有凡人投附?」

接着又问了两句,白衣男子一一作答。

「好名字,好地方!」

毕元奎不断赞叹,别看他那手指粗短,却笔走龙蛇,写得一手好字!

但见他写完之后,胖手轻轻一挥,一张薄薄的黄纸,便飘在了白衣男子面前。

那白衣男子刚要取下,旁边的红裙女子嘻嘻一笑,就一把将那籍凭夺了去。白衣男子失笑,向毕元奎告罪了一句,又了解了一番鸣泉的修行势力丶风土人情,而后行礼告辞。

毕元奎将两人送至公房门外,吩咐小吏将两人送走,直到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消失在廊下拐角,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眼睛几乎眯得看不见。

「大荒山?在那破地方安家作甚?还是两个散修,要不......」

毕元奎眯缝眼中渐渐生起寒意,接着忽地一顿,失笑摇头。

「罢了罢了,谁让本官心善呢?」

掂量着手里的储物袋,毕元奎哈哈一笑,随手将那专司修行者备籍的黄册丢在桌案上,挥手关上了房门。

很快,主簿公房内又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一阵清风忽地从窗外吹来,翻动了两页黄册,恰好停在了最新的一页上,但见那一页写道:

「大燕天授七百六十三年四月十二,凉州定远郡鸣泉县西八百里大荒山,有华姓真修玄宗丶妻华黄氏真修妡二人,立修行家族,有投附吕姓真修泰宁及凡人一百一十二人,依律赠地十倾,此记,为凭。」